一个“爹”字,比起“父王”二字来说,似乎拉低了左烨的身份。左烨紧盯着韦诺,怒道:“你说什么?!”“楚隆是可恶,可你爹一箭就杀死了他哥,你爹才是最大的坏人!”韦诺并非在替楚隆他哥打抱不平。只是借此埋怨着左岳王强硬让她与父母分离,带她来到这个处处充满敌对的王宫。左烨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受到这种直接的语言攻击。虽然韦诺指控的是左岳王。可左烨感觉她和她的父王同时受到了伤害。这同指控她没有什么区别,她想也没想,猛的推了一把韦诺。“你放肆!”左烨突然很后悔刚才在玄鸴宫门口叫停了楚隆。更后悔让韦诺上了马车。韦诺看着左烨,表情同样生气。“你……和你爹……没什么区别!”“停车!!”左烨至此,已经不想再与韦诺同处一车之中。马车停下,左烨抬起右手,指着车帘,声音带着哭腔,对着韦诺吼道:“下去!”韦诺忍着后背的痛,愤然下车。“驾马!”左烨在马车里下着命令。马车前进,韦诺站在原地,终于放松了些。可她心中也涌上一股失落。这下,又要让余温失望了。……次日天还未亮,韦诺竟提早一个时辰来到营场。远处的陈令出现,手里拿着弓箭。他看见韦诺正在练习攀爬,一切似乎如他所料。陈令走近立网,仰头对着韦诺开口。“怎么?你想通了?”听到陈令的声音,韦诺在立网上停了停,很快又继续向上攀爬。“后背的伤还痛吗?”陈令一改往日的严厉,明知道被鞭打二十下哪有第二天就不疼的道理,但还是发自内心的关心问出。“不痛。”韦诺实话实说。韦诺说着正从绳网的另一端爬下。落地后,她打算再次继续向上爬。“等一下!”陈令叫停韦诺。韦诺停下,眼睛看着远处。“怎么了?”陈令走近,递出手上准备好的弓箭。“拿着。”韦诺侧眼看着弓箭。“做什么?”陈令抬手指着营场边缘。“看到栅栏上的那面旗了吗?把它射下来。”韦诺偏过头:“做不到。”“做不到?”“那之前每一次射击,你是如何做到每一支箭都射不中靶心,但每一支箭之间相隔的距离都一模一样?”“而昨天,你又是如何做到那支箭能从楚隆身旁穿过,却又避开他周围的所有士兵的?”面对着陈令的疑问,韦诺没有回答。陈令继续说着:“一支箭,想要准确射中致人于死地的位置,很难。”“可想要避开所有致人于死地的位置,更难!“你的箭法明明可百步穿杨,可你为什么要隐藏?”“还有,楚隆处处欺你太甚,昨日那等机会,你又是为何,放过他?”韦诺这才开口:“我不是杀人的工具。”“可是半年后的晋级比试……”“我并不想晋级,更不想留在王宫里做他们的护卫。”韦诺说完,抓住绳网,继续向上攀爬。陈令仰着头:“那你为什么还提早来到这里练习?”韦诺没有回答,她抬头看着绳网,继续身体的动作。她知道,想要离开这座王宫,定要有一个良好的体魄。……自从这以后,陈令以韦诺多次违反军规为由,让韦诺单独训练。表面上是在以儆效尤,实则是把楚隆与韦诺分开。这三个月,楚隆都很难找到机会陷害韦诺,一心也都放在了训练之上。左烨更是因为韦诺在马车里说的那些话,再也没有与韦诺说过一句话。尽管韦诺在余温的劝使下,在见到左烨时必须主动行礼。可左烨每次都仰头不语,直接离开,似乎一见到韦诺就心烦。第22章公主的秘密经过这么几次,韦诺在行礼后,余温都让韦诺率先退下。毕竟哪有公主离场的道理。自那次余温见左烨气愤回宫后,就觉得公主和韦诺,可能天生相克。也许两人永不对话,才是最和平的相处方式。虽然这三个月来,两人都未曾有过直接的争锋。可谁知道表面上的某些举动,不是在为对方的反感加码。余温更是看得出,自从那天之后,韦诺更是沉默了。她也经常发现韦诺一到晚上,就悄悄爬到楼顶。有时韦诺不久后就会回屋睡下。有时待第二天天亮之前才下来。一开始余温还是会担心韦诺,也曾暗自从楼梯走上,在楼顶的门缝里观察她。可时间久了,余温也渐渐放下了担心。……这天深夜,左烨从床上坐起。她拾起床边的外衫披在身上,而后挪着双腿,慢慢下了床。她扶着墙,走到窗户旁,小心地探出脑袋,看着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