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商多年,黄老板还未吃过这样的哑巴亏,越想越来气,起身上前踹了黄公子一脚。“蠢货!”黄公子被踹倒在地,脑袋歪向一旁,刚好对着姜舒。四目相对,两人都觉尴尬无比。若姜舒是个男子倒也罢了,偏偏她是个女子,还是个极其漂亮的女子。在她面前丢这般大的脸,黄公子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姜舒也一样,无端见证了这样一场家丑,往后也不知该如何面对黄公子。幸好两人平时交集不多,一年也难见一次。黄老板怒气难消,还在指着黄公子骂。姜父想劝两句,嘴唇蠕动了几下又说不出口。换作是他,只怕骂的比黄老板更甚。二十万两银子事小,损坏名声误了大事事大。至于姜舒,她更不知该怎么劝了。她不作声还好,一开口只怕黄老板更气恼,黄公子更丢脸。然有些事,注定是躲不过的。黄老板骂了一会儿,眼睛瞥到姜舒,瞬间转了话头。“你瞧瞧王妃,她比你小便罢了,还是个女子,行商处事却沉稳持重,眼光长远,仅学了半年就可独当一面撑起姜记。”“再瞧瞧你,这么大个男人,打十三岁起便跟着我学商,学了十几年竟连个女子都不如,我都替你丢脸……”这一通比较怒骂,骂的黄公子面色涨红,垂着头一眼都不敢看姜舒。姜舒握着椅子扶手,尴尬的如坐针毡,后悔先前没走。现下好了,走又走不了,坐又坐不安。万般无奈之下,姜舒扭头看向姜父,向他求救。姜父清咳了声,开口相劝:“黄老兄,骂了这么久,喝口茶歇歇吧。”“我看贤侄已经知错了,受此教训定会痛改前非大有长进,你就别气了,气坏身体不值当。”“是啊黄伯父,身体要紧。”姜舒也跟着劝。姜舒是璟王妃,她都开口了,黄老板也不好再发作,只得强压下怒火,叫黄公子起来坐下,商谈正事。说是一起商谈,实则都是他们三人在论讨,黄公子只在一旁听着。他很想走,却又不敢走,只能硬着头皮坐着,像尊雕像。不知过了多久,事情终于商讨完,姜舒姜父起身告辞。黄老板叫上黄公子,将他们送至门口,目送父女俩上了马车离去后才折回。黄公子跟在黄老板身后,以为此事揭过大松口气时,黄老板突然回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贪那银子是做什么,再敢去赌坊,我剁了你的手!”黄公子听的双手一抖,对上黄老板凶狠吃人的眼神,吞着口水保证道:“爹放心,我绝不再去。”“哼!”黄老板怒其不争道:“不要以为我只你这么个儿子,将来就一定会将家业交到你手里。你要是不争气,我就学你姜叔,让你两个妹妹学商。”黄公子闻言一惊,脱口而出道:“她们都嫁人生子,不是黄家人了。”“那也比给你这个败家子强!”黄老板怒瞪着他,眼中似要喷出火来。黄公子知道这次祸闯大了,他爹是真动怒了,不敢再出声。布匹重新运送到姜记绸铺时,已是午时过半,绣娘们吃过午饭后立即着手赶制。有了前车之鉴,姜舒不敢大意,亲自检查布匹不说,还让绣娘们在做之前用手撕一撕,测试结实度。末了想到其他绸铺布庄,姜舒不放心,担心也有人会采购到朽坏的布匹,于是亲自去找其他老板,提醒他们注意检查。半日时间一晃而过,姜舒看着暗下来的天色,只恨半天太短不够用。“王妃,该回去了。”冷星低声提醒。姜舒怅叹口气,只能上了马车,明日再巡查。她答应过郁峥,再忙也要顾惜身子,不能太晚回府。冬日的天黑的快,姜舒回到王府时,府中的灯笼已点了好一会儿了。她快步回到主院,进屋后见郁峥不在,松了口气。看样子他还没回来……“怎么又回来这般晚?”一口气没松完,身后响起郁峥的声音。姜舒转身,看着郁峥抱着郁子宥朝她走来。原来郁峥方才是去郁子宥屋里了。“夫君。”姜舒故作轻松从容的唤了郁峥一声,末了去逗郁子宥。“子宥想母妃了没有。”“啊呀……”郁子宥咿咿呀呀的朝姜舒挥动两只小手。这个时期的孩子,已经开始认人,本能的更喜欢母亲,想要与母亲亲近。姜舒下意识伸手,快要触碰到郁子宥时又猛然想起什么,收回手道:“母妃身上不干净,去洗手换件衣裳再抱子宥。”她今日接触过许多发霉的布匹,虽掸过衣裳洗过手,但霉灰依然会沾染在衣裳上。姜舒去外间净了手,又回到里间换衣。郁子宥不明白这么多,只以为姜舒是不抱他,小嘴一撇掉起了眼泪,哭的伤心不已。郁峥轻晃着哄慰:“母妃一会儿就来。”郁子宥眨了眨眼,显然听不懂,哭的更厉害了。第357章表率孩子的哭声落在母亲耳中,格外揪心,姜舒匆匆换好衣裳从郁峥手上抱过郁子宥。“子宥乖,不哭了,母妃抱抱。”郁子宥抬头看着姜舒,渐渐止了哭声,泪水却还挂在脸上。姜舒拿锦帕轻柔拭掉,温声哄了一会儿,郁子宥才露了笑颜。这时,霜华禀报说晚膳摆好了。姜舒白日急忙着绸铺事宜,午饭只在外随意吃了些,此时早已饿了。三人到桌前坐下,郁峥让楮玉将郁子宥抱走。郁子宥不干,紧抓着姜舒的衣襟不松手。“过来,让你母妃吃饭,父王抱。”郁峥退而求其次,朝郁子宥伸出手。郁子宥望了他一眼,扭回头趴在姜舒怀里。“小世子今日怎的这般粘王妃。”楮玉有些惊异。姜舒甜蜜地叹了口气,无奈道:“罢了,我抱着吃吧。”再惹哭了,又得哄半天。郁峥墨眸闪了闪,忽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凑到郁子宥跟前。郁子宥闻到味儿,抬头看见近在咫尺的排骨,吧唧起小嘴。“过来。”郁峥再次伸手。郁子宥没再躲,郁峥果断将他抱了过来。然后,郁峥便同昨晚一样,每次夹了菜先给郁子宥看一眼,再喂到嘴里。毫无意外,郁子宥口水又淌了出来。虽吃不着,只能看一看闻一闻,郁子宥也津津有味。如此独特的带娃方式,看的姜舒和楮玉叹为观止。膳后,姜舒同郁子宥玩了一会儿,待郁子宥饿了被奶娘抱走,姜舒陡然放松下来,才觉疲惫无比。“可是出什么事儿了?”郁峥问。今日她回来的晚,又说身上不干净,面色也比前几日疲倦,定是有事发生。姜舒点了点头,同郁峥说了绸庄之事。郁峥听后墨眉拧起,面有愧色道:“辛苦你了。”姜舒这累,是为朝廷受的。摇了摇头,姜舒累的不想多说话。忽然,郁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姜舒吓了一跳,勾住他的脖子问:“做什么?”郁峥边往浴房走边道:“伺候你。”她为他和大昭做了这么多,他自得好好回报她。同昨日洗郁子宥一般,郁峥剥了姜舒衣裳,将她放进温泉池里泡着,然后拿了棉帕一点一点给她擦洗。这熟悉的动作,让姜舒想起郁峥昨夜说的话,不由有些耳热。不得不说,温泉是个好东西,满身疲惫这么一泡,顿消大半。只是浑身泡的软绵绵的,一动也不想动,任由郁峥给她擦干抱上床榻。“趴着,我给你揉揉。”郁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姜舒温顺的趴上去,享受郁峥的独家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