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2)

他伸出手,用戴着手套的掌心小心翼翼去接。

纯白的雪花掉在柔软的绒线上,缓慢融化,变成一颗颗挂在绒丝间的细小水滴。

夏理一时好奇,摘了手套,捧着尚未来得及消融的雪子往灯下去。

明亮的眼眸在雪与光的辉映间愈发澄澈纯真。

褐色的虹膜在雪夜中被灯火照亮,静谧得仿若深潭,又缱绻得转盼流光。

一双手就在这时遏止了夏理简单的快乐。

对方的指节分明,五指修长有力,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圈住夏理的半截小臂,捉紧手腕,用力到几乎就要嵌进皮肉。

与此同时,那双手的主人亦带来幽深的,铺天盖地的暗调。

遮蔽路灯投落的光,就连映亮细雪的暖色都一并掩去。

夏理回眸,对未知的恐惧在徐知竞的面孔出现的刹那倏地消解。

但很快,新的不安与抗拒陡然升起,带来愈加强烈的惶然,一瞬让时间退回到过去。

夏理与徐知竞的重逢没有久别过后的喜悦。

两人四目相视,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夏理在长久的沉默过后试探着挣了挣被徐知竞桎梏的手。

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了,就当今夜的相遇是个意外,互相留□□面才好。

“你昨晚和谁过的夜?”

夏理的回避没能得到徐知竞的认可。

对方始终紧紧抓着夏理的手腕不肯放,甚至放肆地更往身前攥了些。

徐知竞仿佛还留在四年前,以为夏理是他的所有物。

质问都显得理所当然,像是要等夏理主动认错。

夏理垂下眼不作答,一味地试图将手往回收。

他的逃避与抗拒在徐知竞的眼中成为了一种掩饰,用以佐证猜想,对应后者自以为的事实。

“孟晋予是吗?!”

夏理一瞬静下来,难以置信地回看。

他并非意外对方清楚自己的去向,那对徐知竞来说再简单不过。

越是熟悉的人,越是拥有解读心意的默契。

夏理太了解徐知竞,因而顷刻间便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时至今日,徐知竞仍在用皮囊衡量夏理的价值。

一字一句都在指责夏理放荡。

“你是不是只有这点本事?”

“放手。”

“既然如此,还从我身边逃什么?!”

徐知竞无视了夏理的要求,口不择言地发泄出淤积在心底的贪嗔痴恨。

飞散的雪花零星掉落在他的眼睫,盈盈衬着眼波,罕见得像是要哭。

四年前的夏理或许会为之动容,可再如何恋旧,夏理也不会永远怀恋那个年少的,带着青涩稚气的徐知竞。

他平静地掰开徐知竞的手指,一寸一寸从对方的掌心抽离,到底挣开束缚,退后一步,让两人之间隔出合适的距离。

清冷的嗓音淡淡绕进雪夜的空气,裹起一团顷刻便消弭的白雾。

夏理丝毫不显浪漫地点明:“徐知竞。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吧?”

事实在被戳破之前,往往留有幻想的余地。

可一旦将其坦露,再多的辩驳也只会变成毫无意义的修饰。

徐知竞哑口无言,被夏理一句话戳中心事。

先前的所有质问都变得可笑,为一段早该逝去的过往将自己逼得方寸大乱。

“我找了你很久,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了,我……”

“我不想知道。”

曾预想过的所有场景皆无法与真正的重逢对应。

徐知竞进退失据,剖白真心都显得多余。

夏理冷然打断了对方。

他不需要煽情,煽情是十六岁的夏理才会为之悸动雀跃的事。

夏理二十四岁了,很快又要迎来人生中的第二十五个夏天。

徐知竞已然淡出他的记忆近四年,命运根本没有将对方重新带回的必要。

“我要走了,徐先生。”

夏理不与徐知竞道别,说再见就像是一句同时施加于两人的诅咒。

徐知竞怔然看着夏理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一步步远离。

他迷失般短暂陷入了茫然,纷乱的思绪纠缠难解,甚至坍塌成一片空白。

夏理在新落的积雪间留下一连串单薄的脚印。

徐知竞出神地盯了数秒,蓦地回神,不管不顾地追上前,又一次攥住了夏理仍隐隐作痛的手腕。

不曾预演的吻时隔多年再度令两人的呼吸交缠。

徐知竞紧扣住夏理的腰肢,随着拥吻不断收紧,直至心跳相贴,不加掩饰地传递出藏匿在心底的繁乱。

这样是不是不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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