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孤身一人,自入师门起,便有了如父君亲般的师父,亦有了同一门下的师兄师姐。
大师兄周长风说:拜入同一师门,日后便是一家人,望尔等能亲如兄弟。
一家人,于是羁绊与牵挂,皆有了。
只靠着一张嘴修炼,靠一张嘴活着的大师兄,此生说过最多的一句话且最真的一句话,便也就是这句了。
师门,一家人。亲如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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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英躺在茅屋的屋顶,嘴里衔着一根干枯的茅草,双手交叠垫在脑后,双目无神的盯着万里无云的穹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裴今日又被周长风吩咐了外出,据说是要前往蓬莱十八岛最中心的那座名为“蓬莱”的岛上,那里有着整个蓬莱域驻扎最多的修仙门派,也是整个修界修士汇聚最多,天才辈出的地方。
见素派也在那里。
蓬莱十八岛几乎算是整个修界的大半所在,传承最久也声望最高的四大仙门都在“蓬莱”之上。
见素派主修阵法与符箓,乃是四大仙门之一。
四大仙门:
以昆仑为首,毫无疑问当之无愧的仙门第一。
太上归一门虽传承最久,历代英才辈出,却于近千年内逐渐不复往昔繁荣昌盛,被昆仑以后来居上的强势压了一头,这一压,便是整整千年。
其后的两个仙门,便是主修炼丹及炼器的碧霄宗和主修符箓阵法的见素派。
因着修炼侧重不同,与昆仑及太上归一们这两个门派相比,尚有几分不及,但也因着这一点,碧霄宗与见素派更是修界各类修士都不可或缺的存在,故而稳稳伫立在四大仙门之门。
张裴已经收拾好了,他将将御剑而起,欲往蓬莱域行去时,正巧见着屋顶躺着的司英,便象征性的打了个招呼。
“五师弟,大师兄吩咐我去‘蓬莱’办事,你可要师兄帮你捎带些什么?”
就是随口问问,本没想着司英能说出个一二三来的。哪曾想他竟真的提出了请求,不是带什么东西,而是打听一件事。
“烦请师兄替我走一趟见素派,探听一下见素派是否有一位真茵仙子,如今可被见素派掌门人收入内门成为了座下第一亲传弟子没有?”
司英坐起身,挺直了脊背朝着张裴拱手揖礼,郑重其事。
张裴这会儿稳稳站在御风的剑上,摇头晃脑的打量着司英。
半晌才询了句:“这真茵仙子......莫非是与你是旧识,值师弟如此记挂惦念?”
司英眨了眨眼睛,并不回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此事对师弟我至关重要,师兄定要探听的清清楚楚才好。”
他叹了叹,“若非师弟我修为低微,唯恐拖累四师兄外出办事,不然我便要求着师兄亲自随行了。”
御剑而行需得金丹境界才可,司英入门将将五个月,纵使天赋异禀,这会也才筑基中期。和入门已经一百八十八年境界已至元婴初期的四师兄张裴相较,距离甚远。
比司英晚十二天入门的六师弟宋渊,如今也才不过将将稳固了筑基初期的境界。可入门不过近两月的小师弟凌简,前几日也筑基成功了。
真是人比人,吓死人的。
张裴心想,五师弟与那真茵仙子果真是旧识,瞧着自个儿他的那模样,指不定还有一段难言的旧情。
真是同病相怜啊,能帮便帮吧。
于是他便应下了此事,想着一定得帮师弟仔细探听清楚。
张裴乘风而去,一道长长的剑光划过,亦带起了一阵清亮的风。
司英心里揣着些许忐忑,是既想见素大师姐仍旧是见素大师姐,又盼着见素大师姐不再是见素大师姐了。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心境。
倘若见素大师姐还是见素大师姐,那么凌简便只是长得相似的他的小师弟。
倘若见素大师姐不再是见素大师姐了,那么她去哪儿了?与她一模一样的小师弟又是何许人也?
凌简站在篱笆外的某颗树下,安静的犹如空气,教人一时之间难以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抬头看向坐在屋顶的司英,仍旧是没有表情的一脸冷漠。
司英那般殷勤接近他究竟为何,甚至对他的隐约怀疑和监视他都知晓,便是每日如一的不动声色警惕着。可司英又并未对他做出任何不利行为,只教他对这位行事不同寻常的五师兄产生了很大的好奇不解。
他到底想做些什么呢?
联合他一直以来的奇怪举动,和之前最自己的询问,及如今请求四师兄的言语,他到底想要证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