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出门前,坐在沙发上看人类心理学的莫曦动了动手指,一团无形无色的魔气飘向苏酥,将她包裹,这是一种保险,倘若有恶意针对她家小兔子,这团魔气就会被触动,接着牵动墨灵中的魔气,给予那散发恶意之人惩罚。
当代少有人不佩戴抑制精神空洞症的小仪器,星烛有墨灵,国外有scs抑制器,前者与后者相比拥有物美价廉、无明显副作用的优点,若非墨灵专供星烛人使用,外国人必将摒弃副作用明显,时不时就会感觉提不起劲的scs抑制器。
苏酥同样佩戴着耳钉式墨灵,尽管她不曾用上过,却很喜爱这款产品,家里有各种各样的墨灵。
言归正传,自打与莫曦确立关系后,苏酥鲜少独自出门,此时一个人踏出房门,她多多少少有些紧张忐忑和无所适从,平时常见的光景变得陌生,来往行人变得可怕,她总有一种被多种视线注视的感觉,好像自己是一只美味单纯的小白兔,即将离开家门,步入狼口或虎口。
这让她踌躇却步,心中的胆怯衍生出藤蔓,欲延伸至大脑阻碍她独立的想法。她无法避免地陷入恐慌,一副副曾经独自面对世人恶意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幼年、少年、成年,她遇到的善意太少,遇到的恶意太多,她很难相信自己踏出家门会安全。
一种强烈的预感盘旋在心头,一旦脱离家的范围,汹涌的恶意就会向她袭来,将比记忆中那些恶意还要可怖。
多年的安逸且让她的警惕钝化,她已经习惯信任依赖莫曦,习惯她的保护,不知不觉间她失去了独自一人面对世间的勇气。
苏酥感到挫败,脑海中飘荡着放弃的念头,只要她转过身打开家门,她就能见到她的爱人,她的妻子,她最信赖的庇护者。
念头至此,苏酥忽的迈出大步,离开了家的范围。
她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安全感爱上莫曦,就像她不想明白莫曦是基于有趣才喜欢她,更不想思考假如莫曦无法再给予她安全,她无法再给予她趣味,她们会变成什么样?
不,别再想了,我应该思考如何创业,导师或许能予我帮助。
不对,苏酥陡然加快的步伐缓缓慢下来,她恍然意识到自己从依赖莫曦变成依赖导师,她期盼从老师那里得到创业的捷径,这很不对,很不独立,她应该尝试独自做成这件事,不用把目标定的太远,先从卖出一瓶自己制作的药剂开始。
坚定了想法,苏酥转变方向,前往最有可能需求药剂的医院。
紧张独行的小兔子并不知道,她安全感最大的来源,她的妻子莫曦正一边喝咖啡一边注视着她,且通过墨灵窥探了一些她的想法,表示这很有趣,她们的爱都有目的,假如目的不能达成,爱还存在吗?她打算探究,就从隐藏她的庇护开始。
在苏酥不知道的情况下,墨灵、戒指、魔气团相继隐藏了气息,让外界的恶意不再忌惮。
苏酥只觉得天气猛地变冷,连带着血液都冷了些,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仿佛有什么令她恐惧的东西在接近,心脏和血液皆在示警。
不安到极致的时候,她的感知反倒变得模糊迟钝,她宛若盲人一般战战兢兢行走在迷雾之中。
不期然,前方出现一个人。
苏酥即刻停下脚步,与对方保持安全的距离。
“是苏小姐吗,你好,我是你的粉丝。”自称粉丝的男人外表英俊,看上去健气开朗,乐呵呵的模样自带一股亲和力,在寻常人眼中他绝不是一个坏人。
可苏酥不寻常,在男人出现的刹那,她只觉毛骨悚然,眼前闪过模糊的光影,似乎是各种各样惨烈地哭嚎着的女子,她们惊惧无神的瞳孔映照出扭曲的男人。
苏酥不由自主后退,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要扭头逃跑,那会让对方直接撕破脸,而她恐怕跑不过对方。
“你、好。”苏酥尽量镇定地回复,并为自己后退的举动打了个补丁,“我很社恐,对不起。”
男人微笑着说“没关系”,同时迈开脚步走向她,不快不慢的脚步,没有变化的呼吸频率,始终微笑的面庞,一切都很自然又格外违和。
“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僻静的小路上响起男人隐含兴奋的声音。
苏酥感觉很恶心,她再度后退一步,寻找生机的同时不禁疑惑,为什么这么安静,这是住宅区,是她和莫曦经常走的路,为什么没有人呢?
她未曾注意过这条路的不同寻常,莫曦带她从这里走是因为她讨厌人过多的地方,那混乱的杂念不会比纯粹的恶意让魔感到舒适,毕竟恶意是魔的食物,是被魔肆意玩弄的东西。
再者,她很享受与苏酥的二人世界,不希望有谁来打扰。有她在,这条路上隐藏的恶意会不由自主地退却,她不在,她的气息在,那些恶意也会因忌惮不敢轻举妄动,但如果连她的气息都不在,那么一切恶意将不再隐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