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盖上被子,沉沉睡去。
安妮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兔子,在草地上开心地吃草,咔哧咔哧,吃了很多,吃了好久。
忽然,一只手拎住她的后颈,将她提起来,她用脚蹬,一个劲挣扎,结果就是被另外一只手捏住了四肢。
安妮发出尖叫,很快,她被打包装在盘子里,送上餐桌。
诺大的餐桌只有她这一道菜,四周空荡荡,她处在一片纯白之中,只能看见面前拿着刀叉的面目狰狞的狼,狼冲她露出尖牙。
他说:“好可爱的兔子,一定很美味吧,八点的钟声敲响,该享受晚餐了。”
闪着寒光的刀刺在她的身上,安妮被惊醒了。
她撑开沉重的眼皮,还沉浸在方才恐怖的梦境里,呼吸急促,额角渗出冷汗,安妮缓慢地坐起来,天还黑着,小橘灯微弱闪烁。
“你醒了?”
……
?
!
是不是还没有睡醒,还在做梦,或者幻听了?为什么她好像听见傻狗的声音?
安妮的呼吸都停滞了,她消失的听觉好久才回归到身体,细碎的翻书的声音就在她的身旁,那么近,安妮凝固成了一幅画,一座雕像,连头发丝都不敢有轻微地颤动。
“怎么不动了,被自己下的药毒傻了吗?”旁边传来戏谑的声音,一本小册子落在眼前,“念给我听听,‘杀死傻狗的三种办法?’真是好名字。”
安妮微微低头,摊开的这一页刚好是上午雇佣杀手的计划,后面还没有来得及画叉。
这是怎么回事?!安妮指甲已经快戳进肉里,有痛感,不是梦,她什么时候跟不上生物进化的浪潮的,狼居然可以进化到无视毒药的地步吗?
“快念!”身边的声音忽然变得恶狠狠,安妮被吓得身体一抖。
念,念旧念,凶什么凶,她拿起笔记本,翻到第一页,“计……计划一,将傻狗骗到家里……骗到家里。”
安妮的声音不稳,“实行方案一……准备毒药……对傻狗热情,让他放松警惕……”安妮念不下去了,她知道梦中的场景不久就要上演,自己注定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她好不容易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丛林去外面看看,没有吃过陆地上所有好吃的,新裙子还没有试穿,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一颗豆大泪珠滑过脸颊,啪嗒一声滴在笔记上,浸透了纸张,然后是源源不断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