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渤海王没有那个心来欣赏面前元茂的身姿,他低着头,额头几乎都要贴在了地面上。
出征在外一切从简,元茂也不是什么耽于享受的人。穹庐内用的地衣不是宫里的,而是普通羊毛织造而成,额头蹭在上面的时候一阵粗糙的刺痛传来。
白悦悦坐在上面,见着渤海王跪着,露出一片背给他们。她眯眼仔细看去,还能看到他在细细发抖。
这些宗室,对她指手画脚,吆五喝六。一个两个神气的厉害。结果还没到被人决定生死的时候,就已经成了这样。
朕让你们在一起,是互为臂膀,见着一人出错,另外一个人也能出手相助。将他拉回来,不是眼睁睁看着的。
元茂点了点地上的渤海王,他看向别处,把他自己的几个弟弟叫过来,轻易的就把这两人的位置给顶了。
一切处置完毕,元茂让江阳王自己跪在外面磕头离去,渤海王退下的时候,身形趔趄了下,差点没摔个跟头。
等帐子里的人都退得差不多,元茂闭上眼,呼出一口气。
怎么,陛下真的不高兴了?我见方才陛下解了渤海王和江阳王的权,让陛下的几个弟弟担任。这难道不是好事么?
好什么。元茂露出疲态,这两个蠢货,都已经明明白白的布局到那个地步,开战之前也都和他们说了,竟然还是给朕做成那样!
白悦悦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带着点儿哄逗的味道。
这世上不管那里,不都是有聪明的人,还有愚蠢的人?我听说就算是陈留谢氏那些出兰枝玉树的士族,也会生出痴傻的傻子。
幸好知道的早。要是在至关重要的时候,才知道他们不堪大任,那岂不是更糟糕?
白悦悦手掌多拍了两下,怒伤肝,而且生气也极其耗费阳气。不要做。
元茂呼出一口长气,悦悦说得对。
万事都有利弊,犹如世上有阴阳。
白悦悦继续道,他们两人方才做的那事,江阳王把自己的部属给折的差不多了。想要再养出一批,没有个十年八载的,想要人替他卖命是不可能的。
朕怎么听着你有点幸灾乐祸?宗室弱了不是好事。
元茂回头看来,白悦悦面上带笑,的确不是好事,春秋晋国过分压制公室,结果没有可制衡卿大夫们的势力,最后三家分晋。
朝臣和宗室,这两边就事一根独木摆在河流上,哪边轻了重了都不行。否则就一头掉河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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