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姿怔了片刻,就听门口传来急促地敲门声,带着杂乱低沉的喘息,仿佛正是一刻不曾停止的奔来她府上般。
“小姐,我去开门吧。”唤荷又抹了把泪,强做出笑容要替楚清姿开门。
可不知怎的,楚清姿觉得心头宽松,忽然也想在雨中走一走,轻声道:“我去吧。”
不等唤荷出声拒绝,她撑着纸伞,提起裙摆小心淌过积水,缓缓推开门,却猛地撞进一双烦郁野气的眸子中,对方带着十足十的侵占欲,如同黑夜里奔跑而来的虎豹捕捉猎物般,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喘息顿时湮没进雨声。
“婚约,”来人吐出两个字,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滋味。
“定下了?”
楚清姿被他攥得紧紧的,当下乱了分寸,尽力掰开了他的手,蹙眉道:“谢淮,你怎么来了?”
虽然不知他从哪得的消息,但这副急匆匆的架势,难道也是来看她笑话,看她自请婚约,却遭人抛弃的悲惨模样?
毕竟从小谢淮就爱看她热闹,惯会欺负她。两人见面就是冷嘲热讽,谁也瞧不上谁。
谢淮扔下马鞭,立在门前,不答她的话,只是闷声道:“我问,定下了吗?”
这副样子,和楚清姿平常认识的谢淮截然不同,不贫嘴,不耍脾气,也不盛气凌人。
眼神滚烫,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雨水溅落在他肩头,粘挂在他睫羽之间。她从未这么仔细地看过谢淮,也从未这么仔细地被谢淮盯过,目光所及之处,都令楚清姿微微感到灼烫。
楚清姿觉得自己该是想多了,谢小侯爷估摸着是刚从某片花丛里出来,顺路看看她的惨状,再蹭个房檐躲雨罢了。
于是她避开谢淮的目光,习惯性出言无状道:“定不定,与你何干。”
声音轻轻,顺着雨和风,飘进谢淮的耳朵里。
他眸光一暗,刚想再问,就听旁侧的唤荷鼓起勇气般怒道:“世子爷,你何必再苦苦逼迫小姐,小姐今日已经受够了委屈,再忍不下旁的了!”
闻言,空气瞬间凝滞,几乎幻听般的,透过这大雨,楚清姿似乎听到眼前人若有似无地慢慢呼出口气。
仿佛提着的心此时终于搁下似的。
“原来如此......”谢淮喃喃低语,又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楚清姿笃定道,“我没有看热闹的意思。”
楚清姿不知他想通了什么,只觉得被他这么看,心尖如有细小的蚂蚁在爬似的,低声飞快道:“既然没有,那就请回吧,雨又要下大了。”
她退回半步刚要关门,门边却骤然搭上一只有力的大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刹那间,他们离得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