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每一件事做起来都让他很难受。
非常非常的难受。
如果睡着之后能够再也不难受就好了。
当然程星碎也只能想想,真是睡着之后彻底不难受,只可能是他再也不睁开眼的时候。
而那一天来的也并不慢。
那天早上洗漱时,程星碎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咳嗽起来。
不过不算严重,只是有点咯血,甚至气色都反而比平常好看几分。
看着镜子中自己唇瓣上那点殷红出神时,程星碎的心脏猛烈的痛了一下。不过和上次犯病时不太一样,这次痛感并不是很剧烈,最多就像某种使用年限到期的工具,在最后时刻,虽然还在运动着,但也在释.放出即将彻底停息的讯号。
就像是在提醒使用者,该出发去墓地了。
任盥洗盆里的血色被清亮的水冲走,程星碎直起腰,擦干净嘴边的颜色,仔细确认过没有别的东西后,走出房间。
虽然他不算一个很讲究的人,但是对于死亡这件事,他也希望能体面干净。
时间有点早,封墨还在休息。程星碎轻轻推开封墨的门,但最终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边安静的看了一会封墨,然后就离开了。
不过是分别而已,不必舍不得。
虽然的确好难舍得。
清晨离家的程星碎在仆从眼里还以为是像从前一样,到别墅外的社区花园走一走,呼吸新鲜空气什么的,所以并没有人在意这件事。
程星碎也没有打算要惊动其他人,连封墨给他安排的保镖都没有让跟着,走出别墅大门,再走一段路,叫的车已经等在他定的那个位置。等坐车到了医院,程星碎走到之前来过的器官移植科,对里面当值的医生微微笑着,指着自己胸口轻声说:
“抱歉医生,这里大概跳不动了,所以能麻烦你处理一下吗?”
……
……
封墨接到消息时,距离程星碎心脏跳停不过两个小时。
也是刚好程星碎给封墨准备的那份临别礼物送到的时刻。
程星碎是个学过一些小小礼仪的人,始终秉持着良好的社交规则在工作和生活,所以他认为,既然要说再见,那当然要给被留下的人一两件小礼物,就当做是对过往那段时光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