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这么有气性的小郎君?
若是这话他真的如实带到冯京耳中,明远这小家伙估计要在劫难逃,政治前途从此完蛋。
蔡京当然不想这样,因此明远说的这番话,他一定会慎之又慎,婉转又婉转地回馈给冯相知道。
这时两人已经穿过了汴京最拥挤的街区,明远向蔡京拱了拱手,高高兴兴地道了一声再会,拨转马头,往朱家桥瓦子方向去了。
而蔡京则依旧慢慢地走马回家,在心里慢慢盘算,该怎样向冯京回复才好。
明远既不知道蔡京究竟会如何向冯京反馈,也不知道冯京会怎样处置这一场旱灾。
只是看样子冯京并没有什么有效的招数,甚至想出这等无奈的手段。
但是几天之后,“为国找钱”的任务就下放到了三司使沈括的头上,并且还专门点了“金融司”的名,要金融司尽快拿出一套筹款购粮,赈济北方灾民的方案出来。
明远面对愁眉苦脸的沈括,笑道:“这有什么难的?”
沈括还没转过弯子,道:“愚兄于这食货财计之事……并不擅长啊!”
说到这里,沈括猛地醒悟,继而精神大振,闻道:“远之,你有办法?”
明远笑道:“办法当然是有的,只不过,存中兄,你与开封府尹陈绎相熟吗?我需要你陪我到开封府去拜见一下这位陈学士。”
过了两日,一个令人震惊而又振奋的消息在汴京城中流传。
“什么?开封府开放了关扑?”
关扑一向为官府所禁,通常只有在冬至、元日与上元节时会暂时解禁。
“不不不,不是关扑!”
将消息放出来的人见对方误会了,连忙摇着手解释。
“是彩票!”
“听说叫……赈灾彩票!”
第259章亿万贯
自从进了三月,汴京粮价高企,不少小商贩破产,或者减少所雇佣的人手,令不少人丢了糊口的饭碗。
因此开封府的赈济压力也不小,府尹陈绎为此整日愁眉不展,胡子都白了好几根。
近日大相国寺跟前,由各家大户设了施粥的粥棚。
但陈绎心中清楚,这些大户人家用来舍粥的钱,恐怕还及不上他们一笔买卖所赚来的。
而对于偌大的国家,大相国寺跟前施舍的这一点点粥,更像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解决所有问题,看来不过是一种表演而已。
怎样将钱从有钱人手中取出来,是所有面临“找钱”压力的衙署面对的共同难题。
当然,陈绎算是心里有底的,他知道开封府不会乱,因为任何宰执都不会放任天子脚下的汴京城出乱子。
开封府若是没钱,他可以向宰执们去要。
天下其它州县该当如何,就不是他陈绎能管得着的事了。
可是这次三司使沈括与金融司监司明远联袂而来,提出的要求,实在是令陈绎没有想到。
开放关扑?
然而又不是关扑?
最终陈绎听明白了明远的解释,点了头,表示同意明远尝试一期,“看看效果”。
于是三天后,清晨刊行的《汴梁日报》上,头版刊出了大消息。
报童们跑过汴京城中光秃秃的街道,扬着手中的报纸,高声道:“开封府发售‘赈灾彩票’,第一期共100万张,不可错过!”
各家正店、脚店和洗面汤的小店里,读报先生为听众们讲解这“彩票”的发行规则。
“……每张彩票售价是100文,每人每次限购10张。总共发行100万张。”
每人一次最多只能花1贯钱。
“这些彩票都是分两次印制,再粘合于一处。将表面的一层撕开,就可以知道是否中奖。”
“中奖!”
汴京城的寻常百姓一听见这个字眼,顿时全都来了精神。
这听起来有点像“关扑”?
要知道,汴京人……甚至是全天下的宋人,都热衷关扑,甚至有些人为此倾家荡产都在所不惜。若是没有官府限制,怕是这些家伙们一天到晚,吃饭睡觉,都会顺手来一场关扑。
可是关扑明明只在年节时候才会解禁。
“不管它叫什么名字,我们只管它是‘新式关扑’!”
在汴京百姓们口中,这赈灾彩票马上变成了“关扑”的官方最新表现形式。
“什么奖项?什么奖项?”
人们顾不上去想这些彩票的发行背景,而是一叠声地催促读报先生,告诉他们这种新式“关扑”,究竟能中到什么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