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无从得知,因为他们都死了。
只有他还活着,承受着无时无刻的煎熬。
另一个备受煎熬的,是洛秋水。
她再没有阳光的笑容,看着他的眼睛总是含着愧疚。而这种愧疚,更是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冷玉。
他陷入了很奇怪的困境。
一方面,他希望洛秋水还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这样他的牺牲似乎也算有了作用。可另一方面,他又希望洛秋水在悔愧中渡过一辈子,这样当他承受疼痛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并不孤单。
他好像成了两面人。一面是笑着的,可以云淡风轻的和所有人说话,成为别人眼中的那个不畏挫折的冷玉。另一面,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他才敢展现出来,那个血肉模糊、狰狞扭曲的面孔。
两个性格撕扯着他,分裂着他,让他痛苦万分。
他怨恨洛秋水吗?并不。
他所怨恨的,自始至终都是自己。那个懦弱的、狰狞的自己。
“那你为何要杀秋水?”司刑长老并不信冷玉的话。如果他不怨恨洛秋水,又为何要杀她。
冷玉想了想,道:“我只是无法原谅她。”他怨恨的是自己,却也无法原谅洛秋水。
如果没有那一次,他不会看到自己可憎的一面。而他也受够了洛秋水那愧疚的眼神。
更何况后来,他无意间发现洛秋水因他入魔。
曾经的年少变得物是人非,过去的热血变成了残冷。
既如此,不如抹去吧。
起码师姐不会再痛苦了。
于是他设了一个局,杀了洛秋水。也割舍了自己的过去。
司刑长老看冷玉再次陷入了沉默,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最终长叹了一口气,对冷玉说道:“此事我会如实禀报,你好自为之。”说罢,他转身离去。
冷玉坐在地上,再次闭上了眼睛。
许是之前谈论了洛秋水,师姐竟然出现在了他的梦里。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在梦里,他的双腿完好,可以轻松的行走。而洛秋水和他并肩前行,走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之中。
虽然是梦,但这荒芜的沙漠,却是冷玉灵府的模样。
自他杀了洛秋水后,他的灵府就荒芜一片。他割舍了过去,其实也就割舍了一切。
“师弟,你得偿所愿了吗?”洛秋水问
哪怕是在梦里,洛秋水也永远是第一个开口的人。冷玉往前走着,并没有看她,只是回答:“杀了你,我不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