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不人不鬼的东西是真的能跑,连还不会飞举之术时的计缘都比不过她。
入了这山中,女子速度不减反而变得更快,又过去半天才窜入一个背阴的山谷,看到里头的一间木屋就面露喜色。
“师父!师父救我!师父!”
木屋门自动打开,里头有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黑袍老者盘坐在一个蒲团上,看着这女子逃来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女子逃入这间木屋,心中一直吊着的那份忐忑终于落了下去。
“师父,师父您要救救我!为我的孩子报仇!”
目送这大肚女子跑进来,左右看看却不见到其他鬼童,老者皱起眉头。
“不急不急,其他鬼子呢,被城隍还是哪路土地山神之流抓了?早跟你说过要注意避过鬼神耳目,不过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鬼子呆滞,问不出什么的,而且这里已经不是大贞国境,更不用担心。”
女子顺了口气,此刻除了瞳孔,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任谁也看不出曾经被斩首。
“师父,使绊子的并非您说的鬼神,而是一个白衣人。”
“人?”
老者心中一动。
“对方可是使用什么玉佩法器?”
女子摇了摇头。
“没有,我令鬼化的孩子们向那人扑去,他吹了口烟气将我的孩子全烧成了飞灰,母子连心,那个痛啊,恨啊!所幸他脚程不快追不上我,师父你一定要为我……师父你怎么了?”
女子突然发现老者脸色已经变了,并且从未见过的冒了汗,神情严肃的看着她。
“吹了口烟气?”
“嗯……就一缕古怪的灰烟……”
“鬼化后的鬼子?没用什么法器?”
女子忐忑的点了点头。
“你确定他脚程差?对了,你回来的时候心中可有感到什么不对?比如心慌得总是静不下来!”
女子脸色变了,看这反应老者心中“咯噔”一下,已经不用她回答就知道结果了。
第0210章 术法交锋
看着女子和老者相互看看对方的反应,前者忐忑不安,后者阴晴不定。
“你……”
老者一句话才说个开头就自己顿住了,因为听到了一阵“咯啦啦……咯啦啦……”的脆响声正在由远及近,声音虽然微弱,可在这风雪声中尤其突兀。
老者看了看身边的女子,从蒲团上站起来,木屋的小门再次自动打开,透过门口望向不远处的方向。
有一个在这种严冬时节看起来绝对算衣衫单薄的白衫男子,正在漫步走来。
这处峡谷地处背光位置,不光是阴暗而且阴邪气也重,秋夏两季地面满是黑色污泥的浅沼地区,木屋也是立了几根木桩架高了的。
而此刻严冬,周遭的泥沼早已经被冻住,计缘走过来的时候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吱……咯吱吱……”的一声声脆响,却并没有将冰面踩裂。
更为奇异的是,计缘走过的位置,每当鞋履踩在冰面上,脚下的污秽都会纷纷往边上排开,这就形成了计缘走过的路都露出一块块干净的冰块。
若是寻常污泥还不至于如此特殊,可此处污泥显然带有阴邪秽气,所以尤其会被排离计缘身体。
虽然地下稍深处难免依然有黑泥之色,可依然同周围的其他冰面却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就是那种看着就很干净的格格不入感。
这种堪称污垢自离的现象乃老者平生仅见,根本没感觉到什么术法的痕迹,就是来者纯粹的踩踏冰面,而且老者也不认为一个仙修高人会无聊到排挤冰中的污泥玩。
瞳孔收缩地望着计缘接近,老者运起法眼观察,怎么看对方都只是一个无任何力法神光透出的“凡人”,只能见到凡人火气。
若说用了什么法器灵符,可怎么连法力痕迹都看不到?
结合现在其他情况,老者这种荒谬的感观所推导出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来者的道行高绝,已经高到了凭借自己的能耐都无法理解的地步,所以才无所见更无所感。
随着白衫男子走在结冰的沼泽中越走越接近,对方样貌也愈发清晰,头顶上还有不少雪花沾染,脸上面色平淡,一双苍目尤其引人注意,视之如古井,再望摄心魄,并且一种无瑕无垢的感观也越来越强。
这种存在如果真的要杀边上这个不人不鬼的所谓“徒儿”,根本不可能让她逃了,甚至很可能不会令她来得及感觉到什么。
‘她是被直接赶着来这里的呀!真逆徒也!’
老者心中咬牙切齿,面上却不敢表露什么,现在心中唯一的底气就是几张特殊的符箓和一块小石坠,见计缘到了木屋十几丈外的近处,强装显得不卑不吭的拱手作揖问礼。
“这位道友于严冬之际光临在下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计缘就这么站在木屋外,伸手将因为寒风吹拂挡在唇前的鬓发捋过后颈,细细打量着这老者和其身旁显得战战兢兢的女子,似乎并没有任何理会老者的打算,更不用说回礼了。
这场面对于老者来说就稍显尴尬,但他却不敢怒言相向。
“道友可是寻这鬼母?”
老者指向边上大肚女子。
“师……”
“师什么师!我前些年诛除一位邪修,从其身上搜出一册邪法,竟是有几分炼九子鬼母的门道,一时好奇也就留下瞧瞧,没想到外出之时,被这进山砍柴的女子偷了去。”
老者说话间还侧身抚须眯眼,面露凶光的朝着女子使眼色,之后才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