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已经发生,天禹洲正道皆面上无光是事实,却更加不能容忍数万凡人被掳去“人畜国”这件事,各宗各派各洞各山全都在所管辖的区域内外巡查,天机阁两位高人更是亲临那座城池借地卜算。
而借由此时,最终天机阁两位长须翁居然算出,整个天禹洲在这段时间内,一点点一滴滴汇聚起来,竟是至少有近百万凡人被妖魔掳走,并且现在还活着。
这下子,整个正道中仙道佛道乃至是神道都怒意盛起,近百万凡人对比整个天禹洲人间或许占比并不算什么,但依然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也是一个十分打脸的数字,而且这不是单纯被妖魔所害,而是被掳走,其中的意义简直不言而喻。
一时间天禹洲正道各宗各派各个圣地的仙修几乎倾巢而出,就连各个原本处于闭关之中的高人,也大多数心有所感直接出关。
运用一切手段寻找那些被掳走的凡人,遇上妖魔鬼怪则直接诛除,正邪斗法厮杀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天禹洲各处上演。
就连几位真仙境界高人,也大多不再避讳什么,如乾元宗掌教这样的更是一有机会就会立刻出手,若非怕再度引起天时紊乱天地异常,可能真仙高人出手频率能高上数倍不止。
同时刻,人间各处亦有武人和军队结阵群起,在一些仙人或者法师配合或者带领之下,肃杀煞气一起扫荡一些荒山野岭,更将凡人中一些崇拜妖魔的邪教一起捣毁,灭邪气,诛鬼邪,荡妖魔……
通常而言一些聪明人会认为这是笨方法,但有时候,简单直接的方法反而会有一些出其不意的效果,别的不说,至少在肃清人间邪魔上倒是效果拔群,尤其是人道自身反倒是历次展现出略微出人意料的力量,这一点天机阁长须翁留意到了,许多仙佛宗门也留意到了。
可以说这一段时间,天禹洲的正邪交锋处于一种看似白热化的状态,但实则正道已经在一点点将妖魔邪道逼得不断后退了。
……
计缘收到的消息大约会比天禹洲正发生的情况慢半个月左右,此刻他坐在泥尘寺那一处院落的僧舍门前,正感受传书飞剑上的神意。
天禹洲正道越来越好的局势,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但计缘却更在意另一件事多一些,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阴沉木牌,看着上面的篆刻若有所思。
“人畜国……”
记得当年他初次拿到春惠府城隍给予的这块阴沉木牌的时候,对于人畜国之事其实也是极为震撼的,如今天禹洲之事更是勾起这一段回忆。
计缘看着手中的阴沉木牌,好一会之后才渐渐将之攥紧,对于心中的两件事也下定了决心。
其一是即便不能除去所有所谓人畜国,但至少天禹洲这次被掳走的那些人要找回来,哪怕是已经在黑荒了。
其二是不管这次那对面执棋之人试探得如何,对方这颗名为“枢一”之子也绝对不能让他收回去,不能缚来也要毁去。
想到这里,计缘立即摆出文房四宝,随后提笔开始书写,这段时间他基本稳定住了黎丰的身体状况,有土地公看护,又有天机阁的人时刻留意,再留下小纸鹤与金甲,应该能确保黎丰不出什么意外。
计缘准备留书一封给黎丰,里头写上黎丰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学习的书,需要做的功课等等,当面道别并将书信给他,然后再动身去一趟天禹洲。
计缘自问终究不是完全居于幕后稳坐钓鱼台的性子,所谓执棋者虽然应该居于幕后,那么将心比心的说,计缘反其道而行之反倒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第0797章 獬豸大爷的“故人”
计缘正在写的东西,其袖中的獬豸画卷也看得到,獬豸那略显低沉的声音也从计缘的袖中传出来。
“计缘,你给你这小学生留这么多功课,是准备离开这里了吗?”
“嗯。”
“哦这样啊,放我出来一下。”
“嗯?”
计缘疑惑一句,但还是从袖中取出了獬豸画卷放在了一边才继续提笔书写。
獬豸画卷上飘出一缕缕黑烟,好似点亮了画卷外侧的几个文字,这文字是计缘所留,帮助獬豸幻化出形体的,所以在文字亮起之后,獬豸画卷就自动飞起,然后从文字中有光雾幻化,很快塑成一个躯体。
计缘看了獬豸一眼,低头继续写字。
“獬豸大爷你准备去干什么?”
“嘿嘿,计缘,借我点钱。”
“什么?”
计缘抬头看向獬豸,虽然这人形是幻化的,但其面部带着笑意和略微不好意思的表情却极为生动。
“借我点钱,一点点就行了,一两银子就够了。”
计缘咧了咧嘴。
“一两银子你在你嘴里就是一点点钱?我有几个一两银子啊。”
“你不还有些金粒子嘛。”
“你倒是很清楚啊……”
说归说,獬豸毕竟不是老牛,难得借个钱计缘还是给面子的,换成老牛来借那觉得一分没有,于是计缘又从袖中摸出几粒碎银子递给獬豸,后者咧嘴一笑伸手接过,道了声谢就直接跨出门离去了。
“早点回来,别计某走的时候还不见你。”
“放心。”
獬豸一路走出寺院,遇上寺院中扫地的和尚就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然后顺着寺外显得有些荒凉的巷子一直往前,最终上了街道直奔这城中的一座小酒楼,才到酒楼门口,獬豸已经朝里头喊道。
“小二,你们这的招牌菜卤水鸭给我上来,再来一壶米酒。”
“好嘞,客官您先里边请,楼上有雅座~~”
獬豸笑着随小二上楼,坐在二楼靠后侧的一处角落,斜对面就是一扇窗户,獬豸坐在那里,透过窗户隐约可以顺着后面的巷子看得很远很远,一直穿过这条巷子看到对面一条大街的一角。
在那个远方的角落,正有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在一家铁匠铺子里挥动铁锤,每一锤子落下,铁砧上的金属胚子就被打出大量火花。
这铁匠正是化为一名铁匠学徒的金甲,长得孔武有力,少言少语却踏实肯干,深得老铁匠的器重,而这个铁匠铺距离黎家并不远。
与其说是让金甲看着黎丰一点,不说是计缘借此机会让金甲也体会一下人间情人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