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缘才起身,后面几个鱼娘也一起过来,弯腰收拾桌案上下,他们见计先生这么随和,胆子也大了一些。
“计先生,听人说您的修为已至绝巅,是世间顶点了对么?”
一个鱼娘这么问了一句,计缘摇了摇头。
“修行无止境,怎么会有绝巅一说,纵然是我,依然不知修行尽头在何方,只是比常人厉害一些罢了。”
另一个鱼娘也插嘴道。
“计先生都这么厉害,我们可想象不到您的境界,说不定能把天戳出个窟窿来呢。”
这鱼娘才说完,另一个鱼娘就放下手中的盘子去拍打她。
“呸呸呸……你这丫头怎么敢不敬天地呢,天怎么可能被戳出窟窿来,再说了,谁也摸不到天啊,哦……计先生,以您的道行,说不定真的摸得到天边呢?”
鱼娘吐了吐舌头,俏皮的样子打趣着说,这话音听在计缘耳中却令他心中一动,原本提着酒壶往外走的脚步也为之一顿,转头看向身后的鱼娘,不止看说话的那两个,其他几个忙碌的也都没落下。
被计缘这么一瞧,几个原本还在相互打趣的鱼娘,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似乎有些忐忑,生怕自己是不是说错话得罪了计先生。
这几个鱼娘的话很像是意有所指,但表现得实在是太自然了,计缘一双法眼上下打量几个鱼娘,也看不出对方是不是棋子。
‘试一试!’
在这一瞬间,计缘心中电念急转,已经有了计策,面上维持了一会审视,随后表情收敛,摇摇头笑道。
“方才听你们贸然说到触摸天地,也是说的计某心中一跳,其实计某修行至今,越来越感到这天地虽大,却也……”
计缘说到这里笑着摇了摇头,提着酒壶转身离去,似乎是觉得和几个鱼娘说这事并无什么意义。
“计先生,这天地真的有极限啊?可您刚刚说修行是无止境的,那天地岂不是就像一座囚笼,把您给一直压着咯?”
一个鱼娘玩笑似的话音才落下,计缘的身子就再次顿住,在计缘转身的那一刻就一步跨出,瞬间来到了说话的鱼娘面前,面对面同她只有一尺距离。
“刚刚的话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计缘的语气平静,面色称不上严肃,但却难掩脸上的那一抹惊讶,看向鱼娘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似乎对于这个小水妖能说出这番话来感到较为震惊。
“我,我,计先生,我瞎说的……刚刚听您前头说了几句,我就……请计先生恕罪!”
“请计先生恕罪!”
其他几个鱼娘也和计缘面前这位一样面色惶恐,纷纷弯腰行礼惴惴不安。
计缘眯着眼看着诚惶诚恐的几个鱼娘,自嘲地笑了笑。
“嘿,是计某过激了,以后此类言论切勿再轻易出口了。”
留下这句话,计缘才再次转身,这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几个鱼娘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等抬起头的时候计缘已经消失在殿内。
殿内的几个鱼娘相互之间面面相觑,看着门口等了好一会,才继续将最后一点杯盘残羹收拾干净,然后各自离开了大殿。
以太虚玉符和自身隐匿之法藏形的计缘就在远处,目光淡然地看着这几个鱼娘远去,此前她们的一切反应都很自然,唯独刚刚那句话,看似是某种误会和巧合,但计缘知道对方绝对是有意为之。
能说出那种话,或许未必完全是和另外的执棋者有关联,但绝对和远古以来的一些超然存在有关,龙女的被逼宫一事,八成也与此有关。
这几个鱼娘离开正殿之后,就一起回了龙宫婢女休息的位置,似乎二十多人是住在同一间宫舍中的。
正在计缘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间宫舍的时候,有龙宫的夜叉统领带着手下匆匆赶来,领头的统领披头散发面色可怖,身上的水灵之气极为浓郁,手中抓着一枚令牌,不时对着看上一眼,最后带兵停在了那二十几个鱼娘的门外。
“就是这里,把门给我打开!”
边上的那些夜叉根本不敲门,直接两个上前,伸出脚就狠狠在门上一踹。
“砰~”
门被直接踹开。
夜叉统领眯眼看着室内,里头居然空无一人,但下一刻,他骤然转身,披散的长发在同一刻猛然四射飞起,好似一道道细密的绳索,缠向宫舍门外各处,速度之快更胜过飞遁。
“哪里走!”
刷刷刷刷……
虚无之中有好些个身姿婀娜但却甩着一条鱼尾的女子被长发缠住,从遁形状态被拖了出来。
“啊……”“呃啊!”
“动手!”
被直接拖出来的那些鱼娘纷纷变出兵刃,向着夜叉统领攻去,而边上的夜叉也同样手持钢枪迎敌。
显然这些鱼娘应该不是龙宫原本的人,然后触发了龙宫的某种预警机制,导致被龙宫夜叉识破,此刻前来缉拿。
夜叉统领不管身边的斗法,一甩头,将被头发绑死的七八个鱼娘狠狠砸在地上,发丝脱落部分,化为乌黑绳索将她们捆住,另外几个鱼娘也绝非普通夜叉对手,落败只是迟早的事情。
“你们在此抓住她们,我去追逃走的那个!”
夜叉统领脚下一踏,直接化为一道水光追向宫殿后方。
计缘看了一眼这一处宫舍前的战斗,夜叉基本是一边倒的状态,对付剩下几个鱼娘不成问题。
显然夜叉统领也不想惊动太多宾客,最好是悄无声息将事情解决了,所以也比较克制,见到逃走那个似乎有些道行,追的时候也不过分紧逼,似乎是想要到人少一点的地方再动手。
龙宫也是有前后门的,夜叉统领几乎看不到对手的遁光,但就是追着前头的一丝气味不放,直接到了后方的外围禁制,守门的几个夜叉似乎毫无所觉,但那鱼娘应该已经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