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的唐仙师眼神略有闪烁,看了一眼边上的朱厌,见对方点头,犹豫一下后忽然道。
“不若这样,以黎丰还小为由,要留黎丰在京城,那左无极不是要收他为徒吗,不让黎丰走,他就只能留下。”
黎平心头一惊。
“不可啊,如左武圣这般人物,真若如此,恐怕会直接自己离去,黎丰拜师的机会也就没了。”
“这样便自己离去,是否并不是诚心收徒呢?”
朱厌也在此刻开口这么说了一句,唐仙师是不想错失黎丰,而朱厌是不想让左无极离开。
另有仙师也附和道:
“不错,我等仙道中人若收徒,定然先考其心志,再寻缘法完满。”
黎平看看他们,再看看皇上的脸色,心中暗道不好,只能救助地看向国师,还好摩云老僧帮他说话了。
“善哉大明王佛,陛下,黎大人说得有理,黎丰能拜武圣为师,并且还是武圣首徒,定能占相当一部分武道气运,且黎丰家人父母也皆在此地,正如那大贞敢宣称文武二圣皆在大贞,黎丰也始终是我夏雍朝人……陛下,若真的强留黎丰,如果有个万一,那就什么都没了!”
摩云老僧在夏雍朝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更是看着皇帝长大的,一听他这么说,皇帝就慎重思考了一下,也点点头道。
“国师考虑的还是更周全一些……”
……
出御书房的时候,黎平是连连向摩云老僧致谢,而另一边的几位仙师则频频摇头,朱厌看向摩云老僧的眼神更是意味深长。
第0906章 这次不仓促了
黎平从皇宫回来的时候,当然不可能向左无极提及皇宫内的争执,只是尽量说好话,表明皇帝知道了左无极的意思,也没有强求什么,但也在话里话外的引申意义中提了一下御书房中其他仙师似乎有些微词。
左无极和计缘听得出,这会黎平反倒是希望左无极早点带着黎丰离开了,哪怕是先回老家葵南也好。
不过很显然,计缘暂时还不会离开,也不会让左无极和黎丰直接走,因为朱厌还虎视眈眈的在这京城里呢,似乎还和朝中其他仙师有点异乎寻常的关系。
在黎平离开后,左无极依然带着黎丰练武,而计缘则站在屋中书桌前不断挥笔于纸上,同时一心二用思考着事情。
如果朱厌是突然来到京城的,又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和那唐仙师表现得如同多年好友那样呢,甚至能一同进皇宫。
南荒大山和正道之间是有一种不成文的默契和规矩在的,双方多年以来算得上是互不侵犯,至少大规模的侵犯是没有的,而同南荒大山交流较为密切的仙门也不是没有。
虽然朱厌此前的表现戾气很重,给计缘的感觉似乎有些莽撞,可并不代表他没有智慧,如果真的是个执棋者的化身,那更要考虑他的棋子有多少,又在何处。
“假若朱厌当初也争得部分天地之道,那么如果他死了,他道演之下所生的缘法和取得这份缘法的众生又会如何?”
计缘这么低语一句,话意指代执棋和棋子,只是说法不同,良久之后獬豸沙哑的声音响起。
“这京城中的朱厌不过是化身,他真身困在荒域之中,也杀不了他,但他如今的化身一定耗费了他大量的真元和精力,若是毁去,一定元气大伤,短期内很难再对这方天地有太多影响。”
“也是。”
计缘点了点头,朱厌乃上古有数的凶兽,想要真正将其诛杀何其不易。
“计缘,我们可以试试过两天让左无极直接离开这里,那朱厌说不定会去追……”
“不妥,他未必就会上当,而且此举也过于冒险,我若让左无极离去,定然会让朱厌无法算到他们在哪。不过朱厌却不知道我不会这么做,在他眼中,左无极和黎丰很快就要离开了,就算他自视甚高,可定然没有完全把握认为自己能在我的干扰下找到离去的左无极。”
獬豸沉默一会,嗓音沙哑道。
“有道理……你有计策了?”
计缘慢慢抬起头,一双苍目并无焦距,仿佛看向极远方。
“先不提左无极,计某来做个假设,如果这朱厌对夏雍王朝本身也有想法,同那几个仙门之间也有非同一般的关系,对他来说最碍事的是谁?”
这会獬豸回答得很快。
“那不就是你嘛?”
计缘语气一顿,无奈道。
“排除我呢?”
“那应该就是摩云那小和尚了,佛家在夏雍朝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而这摩云小和尚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不错!”
桌面的画纸上是一片漆黑,唯一显眼的就是一轮大放光明的月亮,其上隐约有一只三足蟾蜍的虚影时隐时现。
……
当晚,夜深人静之时,皇宫佛塔内外也一片安静,佛塔里仅有的几个和尚都已经睡去,只有普惠和尚依然站在佛塔外头默默念经,而摩云老僧则依然在三楼禅房内禅坐。
时至子时,打更的锣梆声才过去没多久,普惠和尚停下了经文,抬头看向天空,此时有一片阴云正遮蔽明月。
‘今夜乃月华大盛之日,为钟灵之夜,天时当是无云才对!’
普惠和尚皱起眉头,看了一眼佛塔上头,才低下头继续念经,不过经文已经从之前的《静心禅经》改为怒目明王的《大摩金经》。
远处的高天之上,朱厌也抬头看着渐渐被乌云遮蔽的明月,口中冷哼一声。
“死蟾蜍……”
乌云遮蔽明月,朱厌也低下头看向皇宫内的佛塔,摸了摸下巴上坚硬的短须,脸上露出笑容,一只手往耳后一抓,抓出一根闪烁着灵光的毫毛,然后轻轻往佛塔方向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