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秦淮王萧慕理因沐月公子一身份,而名声一直极好,平生从未做过甚么搜刮民脂民膏之事,与民秋毫无犯。
城内百姓之前因其盛誉而未曾受侯景欺压,如今侯景又因秦淮王出手而被杀,是以,众人丝毫不曾埋怨这王爷平生所做的唯一一件奢侈之事,但同时也很不理解这秦淮王大婚之前移植这千株桃树作甚。
可不明所以却也只能是等着,拿钱乖乖做事,即使是府内人员也无人知晓。
不出几日,石头城外通往王府和秦淮河对面的水榭的十里大道两侧,已是桃树纷纷,绿树成荫,桃果芬香。
本来心头迷惑的萧建见此药方,方才醒悟过来,这正是自家公子当时在寻仙谷向水寻仙讨来的药方。
“王爷,您真要用这七夜怨让这桃树连开七天的花?”萧建从不是多嘴之人,若不是太过震惊,也不会多嘴问话。
难得,萧慕理也未责备,悠悠然地作画,目光一直停留在画卷之上,嘴角浮起一丝轻笑。
“寻仙谷中,那条死龙责备本王太过无情冷血,竟连花草生命都不放过。如今为迎她大驾,本王以这千株桃树相赠,待她亲自看一眼这十里长街的六月桃花是何等绝世姿态,想来她定是要收回那曾经责骂本王冷血之言了。”
“属一直想,王爷只有对天才会这般上心,没想到,对小白龙也这般用心。”萧建收起药方,躬身说道。
“本王只是想在这七夜怨的事情上,扳回一局,省的总是被那条死龙骂作无情。若她见着这十里桃花六月开放,也为其风姿所倾倒,那以后,便是轮到本王责骂她口是心非了。”
萧慕理淡淡说道,那垂的眼中竟是难得的欣喜,心情亦是格外的舒畅。
那女人若也为这六月桃花所倾倒,那么他和她,从开始到现在,从现在到将来,到永远,都是一路人,一种人!他们都是在滚滚红尘中打滚的人,谁又能比谁干净多少?
“属这便去。”萧建行礼后大步出去。迎面擦身而过一人,正是先行从雍州赶回建康参加王爷大婚的“端首将军”朱广超,“末将朱广超拜见王爷!”
“端首将军不好好地为本王筹备新婚贺礼,跑来作甚,莫不是来见见新郎?”萧慕理又铺开一张白纸,提笔,笔,神色间极其专注,似是在思考着该在纸上描摹甚么出来。
朱广超本是低着头行礼的,此时一听却不由愣住:王爷,居然和他这么开玩笑?
这么多年了,萧慕理虽一直以雍容优雅处世,也正是因这份优雅,才让人觉得他更是深不可测。他也从未和他们有过任何玩笑之语,今日,是第一次!他看来似乎心情很好。
抬起头来打量着自家王爷的表情,那向来冷静平淡看不出喜怒哀乐的眼神此时竟有着一丝轻柔的喜色。
“末将有事禀报。”想起要事未说,朱广超又才振声道。
“报来。”
“薛将军……在徐州被人行刺!”
第一八二话秦晋之好利当先(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