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要到入黄泉之际,才知真是舍不啊……千般……万般地不舍!不舍你萧白龙这个人……”
“少娘……”
“我一生放浪形骸,沾男色无数,若一直未曾遇见萧郎这般人便算了,可偏生遇到了你,却已是将死时候,好生后悔,却也难以补偿……呵……想来…..是老天给我这荡妇的报应啦!
可到头来,却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做这么多本与全然无关的事情!
所以的情愫交织一处,一时不知该如何理清楚。该怪谁呢?好像谁都有错,谁都没错,谁都是身不由己,无可奈何的。
满身似乎沾满了罪恶,却被那件从佛门出来时披着的袈裟给全部挡在了外面。是了,这些东西全部沾在了袈裟上,烙了痕迹,她此生是洗不掉了。除了脱掉这件袈裟,否则罪孽常伴己身!可自她迈入栖霞寺那一刻起,这袈裟便是深深地缠住了身躯。
“这世间没有甚么前世因来生果的,所以没甚么报应。”小白龙心头冷笑,最是熟悉前因后果的人,又在人死之时继续说谎,“褚少娘好着呢。”
“萧郎啊,听到你这么说,我好开心。真的……真的好开心,只是遗憾,未能同你实现塞上牛羊的许诺……待将来你去往塞外漠北,定得将我……一同带去,葬在那里。”
“好。待我去了塞外大漠,定让你随行。”小白龙低声啜泣,将她抱地更紧了,去也发现,她的身体冰冷的如同这冰天雪地一般。少娘啊少娘,我自己都不知何时能回去,带你一道?那是甚么时候了?
“萧郎,《褚云图》……褚云……图在我内衫里,待我死了,你就拿去,好好地保存,切莫让那些个……王侯将相拿来利用,省的伤了……伤了爹娘的心……”
“少娘!”小白龙清晰地察觉到她呼吸的全部完结,浑身上,从内到外,那五脏六腑似是快冲出单薄身体那般痛苦难言,紧紧抱住她,实是忍不住,一声哭号情难自禁地咆哮而出:“少娘!少娘!”
“将军,他们在那里!”在桔子林中四处搜索的西魏将士,闻得这一声痛喊,当即策马往声源处冲来。
火光冲天之处,司马狂领着大队军马来到橘子林深处,见萧白龙抱着死去的褚少娘的尸体,孤零零地坐在橘子林的雪地之中。
那褚少娘背部中箭,满脸鲜红,已然没了气,又见萧白龙安好子坐在那里,司马狂大怒,抄起手中大刀,扬天一劈,正要砍到小白龙身上。
小白龙似是回光返照般,抱起褚少娘,猛地起来,在夜空如风旋转,将司马狂连同四周西魏将士全数踢马。
司马狂怒道:“御梦侯有令,不可让他活着,拿回《褚云图》!”当即领着一众将士杀将上来。
小白龙不禁冷笑:“褚少娘,这便是你那痴心半生的丈夫,那不可一世的御梦侯!”
说罢,她左手拉紧缠住褚少娘身体的凤雪绫,右手再度挥舞出一根,当即与西魏军马在桔子林中大战起来。她早就体力不支,此时也不知为何,一时之间竟充满了力量,虽看不见人,可听到他们的鬼哭狼嚎,只想不断地杀伐。
正在这时,又一拨铁蹄之音在桔子林外的大道上响起,西魏军马一眼望去,只见橘子林外不计其数火把高举,一彪人马如风驰电掣般将而来,中有一人举刀大呼:“西魏狗贼!钟传久在此!”
橘子林中人听得此声,皆是一震,没想到南梁军马来的如此之快!
小白龙听得钟传久的声音,脸上却无丝毫得救的欣喜。
他到底是来晚了,倒不如不来的好,好让自己好过些。
钟传久驾着“黑虎”,扬起龙鳞大刀便往橘子林中奔来:“王妃!”
司马狂当即领着西魏兵马冲将上去,他与钟传久皆是用刀之人,火光冲天中,似是听不见别的叫喊,只听得两把大刀砍来砍去摩擦作响,一时之间,橘子林中,大雪天里,四处全是冲天的厮杀叫喊与震破天际的怒吼。
小白龙虽心颓丧,可明白自己走到今日,全为了《九州褚云图》,更不能将这痴心错付的可怜女人放着不管,喝道:“钟将军,保护我出去!”
钟传久策马奔来,一手拉起抱着褚少娘的小白龙,将她带上马来。这黑马是堪比大宛良马的绝种好马,亦是钟传久引以为豪的马,此时背上虽坐了三人,但这黑虎全无负重之感,只是人少点会好受些。
“撤!”钟传久无心恋战,救了小白龙,当即领兵撤退。司马狂哪里愿意,先别说萧白龙拐跑褚少娘,还害死了褚少娘,且最为重要的《九州褚云图》还在她手,不让她死,怎肯罢休!
更何况,今夜这钟传久不过带了几百将士,与自己不相上,鹿死谁手犹不知。
“追!”于是,这坚持不懈的狂将军再次领着士兵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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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五话橘子林中恨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