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朱公子大名,本侯听说过,可听说他自齐国辞官之后才没见过,本侯也缘铿一面,只盼将来能遇见一回。可本侯没有时间来找一个来鸿去燕不辨行踪之人。至于眼前……”
御梦侯冷冷地盯着这瞎儿:“眼前,你约突邻慕月便是我步六孤痕最大的敌人或是朋友!不将你留,本侯寝食难安!”
“雪狗鞭!”
“你不用说了,不管其他,眼你伤势未好,还没有凤雪绫,打不过本侯,但担忧你又跑回梁国,是以。从今日起,你的饮食起居全随了本侯一道。”
御梦侯抬眼将子一扫:“外面太热,这冰苑正是用来降暑之用,你身负伤口,天热易腐,需得冰镇。今日起,这子里你我二人同住,门外重兵把守。”
“你……”小白龙本要冷言相对,但忽然想起重要之事:眼不知这雪狗鞭是否派人去了滇池阻拦爨兆煌出兵。假设雪狗鞭忘记了此事,自己此时若是问出口,御梦侯想起来,派人去滇池阻止,自己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倘若他已经派人去了滇池,并阻拦了爨兆煌出兵帮萧慕理,那自己在这长安待着,说不定还能知道些猫腻,见机行事,又捣乱他一回。
想到此处,不由得觉得这雪狗鞭实则有些可怜,总是为自己算计,可谁叫乱世天,各为其主,没有法子。
这般一想,小白龙瞬时换了一张脸:“不让我走我就不走,随你,反正我伤势未好,待我好了,定叫你这雪狗鞭好看。”
步六孤痕心奇怪这瞎子怎地忽然变了主意,以为她目前已经决定安心留来,当即安了心:“那也得等你好了才是。”
言罢,步六孤痕果真命人将冰苑重新布置了一番,好教他与她二人好住,又令人暗中监视着这瞎子,可他也深知,她耳力甚好,虽看不见,却听得见自己安插了人,可幸得不见她要走的痕迹,她也懒得对这些监视自己的人多费口舌,御梦侯府倒也安静了几日。
…….
奉秦淮王之命,陈霸先即日起便出兵襄州,步兵、骑兵、水兵共两万军往襄州进发。行至中途,便就着一片湖水扎营,对襄州司马狂采取先礼后兵之计策,命聂罗为冲锋将军,只领三千步兵、骑兵先行一步,往襄州而去。
两日后,聂罗领着三千梁国之兵入襄州地界。
放哨的襄州魏军探得聂罗带着梁军前来襄州,以为是梁军再度出战,当即回襄州军营报告于司马狂,筹备应对梁军之事。
且说聂罗领着三千兵向襄州城一路平稳前行,待至襄州城城门外的河水岸边时,正是正午时分,高阳顶头而照射,烤的大地无一处舒服,整个襄州城里城外,高山溪水如同蒸笼般令人难受,山林似乎随时会为这高阳给烧地燃烧起来。
只见河水对岸的襄州城门口,魏军早已筑成厚墙般整齐划一地林立在城,做好迎战之备,而城楼之上,亦是甲兵林立,旗帜萧索在热风中,绣字的金线反射着骄阳刺眼的光芒。
刺眼的阳光直直照射,令聂罗完全睁不开眼,只得半眯眼眸,振声喊道:“见你们这般严阵以待,想来司马将军是知道的,司马将军人呢?”
“不识好歹的叛徒,投奔别国,不掘地三尺藏起来,还敢在此露面,都不觉丢脸么?”遥远的城阙之后,传来男子的低沉须弥声音,细细一听,这声音有些空洞无力。
聂罗一眼望去,只见襄州城墙之上,魏国将士分别站开来,让出一条细长的小道来,四个魏国将士抬着一张软榻缓步走出,软榻上座一人,脖颈缩入肩,血不华色,精爽烟浮,容若槁木,长发披散,衣裳半开,露出枯黄的胸膛,好似从乱葬岗上坟头里爬出来的鬼怪。
聂罗之前跟随袁锦棠,在魏国待了十来年,第一眼还当真没能看出这瘫痪在软榻上需得人抬出来的“鬼怪”是哪位。
可见此人虽容颜万分憔悴,可他五官硬朗,眸射精芒,只觉有些熟悉,定睛一看,才见这如鬼怪一般的人好似经久不见的魏国大将——司马狂,心不由得大为惊骇!
“司马将军?”饶是聂罗左看右看上瞧瞧,也不敢置信!
城墙上那披头散发之人,除了五官之外,简直没有一处能同那英姿飒爽俊朗非凡的“狂将”可比、休提司马狂,即使作为一个普通将领,要上战场也不可能不披甲戴盔。眼前的司马狂,怎么穿一身宽大长衫,披头散发地瘫坐在三军之前?
难不成,司马狂是被这炎炎夏日给热的这般不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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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九话梦醒长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