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那肯定是邪神为了从他的芥子域里脱身,胡说八道迷惑他心神的。
最后果然被他给逃掉了,妈的。
鱼富贵有些烦躁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又揉了揉眼睛。
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一种隐约的心悸萦绕不去,那种感觉他以前似乎也遇到过,有点像是天灵宿的某种不安预感,但又有些区别,他甚至无法判断那到底预示着什么。
但是……
其实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个魇境里,就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鱼富贵心想,他应该和这里有关,或者是和魇境里某个重要的存在有关。
比如说,境主。
这时,他突然想到,祭船里怎么这么安静?
除了这几具尸体,好像完全没有任何活物一样,跟他以往进入的魇境很不一样。
明明按照一般的逻辑,境主应该就在这里。
而且之前他是亲自目送任不悔上来的,他去哪里了?
鱼富贵重新把鱼鳞放进衣服里,他抬起头四处张望,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起起伏伏的珍珠堆里,趴着几个人死状恐怖的尸体。
尸体?
他警惕地凑过去一看,发现他们一个个肢体扭曲、脸色绀紫,从喉咙到嘴里都是不正常的凸起——他揪起一个来看,发现那竟然是塞得满满的珍珠。
鱼富贵这么一动,就有一颗沾着血丝的珍珠从那人破裂的嘴角掉出来,仿佛从嘴里产了一枚鱼卵一样。
鱼富贵一阵恶心,赶紧把尸体又扔了回去。
……他们竟然好像是活活被珍珠噎死的。
可即使是这么痛苦的死法,他们那一张张早已僵硬的脸上却凝固着如痴如醉的笑容,让这一幕显得更加诡异。
很显然,他们死在自己幸福的幻觉之中。
正当鱼富贵思索时,身后忽然传来了珍珠摩擦碰撞如水流般的响声。
他警惕地一回头,发现是任不悔。
任不悔依然是小孩的模样,抱着他那把和小身体格外不协调的长刀。
他神情阴郁,眼睛似乎还有些泛红。
一看到熟人,鱼富贵顿时松了口气:“任哥,这里是怎么回事?”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打量那些诡异的尸体,“他们这是怎么搞的?你看到传说中那个河神了吗?是境主吗……”
就在这时,他脑中突然传来尖锐的危险预感!
鱼富贵立刻要躲,但距离太近了,他又完全没有防备任不悔背后出手,根本躲不过去。
他只觉得脑后重重挨了一下,顿时眼前一黑。
昏厥过去好像只是一瞬间,鱼富贵再次清醒过来时,脑子还在继续运行昏厥前最后一刻的想法——
任不悔你大爷的!
他就说怎么之前看到鱼尾巴的任不悔就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感觉好像看到了食物链顶端的大型肉食鱼类,果然是因为天灵宿的预知在警告他吧!
他气急败坏地一动,脑袋就“咚”的一声撞上了水面上的冰层。
周围翻涌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气泡,从冰层看上去,可以模模糊糊地看见一片清冷如银的月光。
鱼富贵这才发现自己此刻漂浮在结冰的水中,一切还是熟悉的模样——这是九鲤湖的湖底,他进入魇境之前,就是在这里睡觉。
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家伙,这是让他晕了多久?
那个魇境已经破了,而他连怎么破境的都不知道,完全是稀里糊涂地又出来了。
任不悔这鳖孙子,手真黑啊!
然而下一刻,他心里猛然咯噔一下——他胸前挂着的鱼鳞不见了!
鱼富贵大惊失色,他立刻在身上左翻右找了半天,但鱼鳞是真的不见了。
……任、不、悔!
估计是因为他要那鱼鳞有用,又知道找他借他肯定不同意,所以他打晕他,就是为了抢走他的鱼鳞!
鱼富贵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冲去把任不悔揍一顿,再扒光了衣服倒栽葱摁在冰窟窿里淹死。
你小子给我等着!
他骂骂咧咧地游过九鲤湖,找到冰薄的地方钻了出去,爬上岸换了衣服就直奔魇境监测中心,去找乔青云要任不悔的行踪。
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里面一片愁云惨淡,那一个个学生的小脸都是青的,看起来如丧考妣。
“你们乔院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