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在玩什么?”乙夜影汰双手插兜,身子微微倾斜。细眉细眼,宛如画在骨瓷上水墨,在灯光下照得莹亮。“这是俩病号。”柏崎智江看向少年,解释道。他努努嘴:“……那什么。我也不舒服。”空气尴尬了一瞬。女人来回审视这三人,感慨今日真是点儿背,到了夜晚工作一下子全堆过来。“你什么毛病?”智江勾了勾手:“过来我看一下。”“喏。”挑染少年把衣摆掀起来,露出后腰的红疹。长方形,中心略微隆起,显示出轻微的炎症,还交错着几道已经开始结痂的抓痕。“我有说过使用不要超一小时吧。”女人皱眉:“你还直接往皮肤上贴?”“忘了嘛。”乙夜瞟一眼沙发上的二人:“我这个情况比较紧急吧?”鸦发少年戴着口罩,从容地往后一倒,开始闭目养神。被揭穿的蓝发少年则有些心虚,没出声反驳。可由于上次二人冲突不小,他也没挪开视线,忿忿地同乙夜对视。“闭嘴。”觉察到一点火药味,智江往那撅着的屁股甩了一巴掌:“我先给你冷敷。”“好?期↗待↘哦——”少年故意发出些怪声,趴到理疗床上。脊背上浮着几道抓痕。连那对腰窝都微微发红,颇有些凄惨。“怎么不早点来?”用温水轻拭受损的皮肤,女人目露不赞:“都挠成什么样了。”乙夜扭着头看,不以为然:“我小时候练功,膝盖摔掉一块皮,第二天就好了。”这时候还不忘耍宝,真是服了。“通过化学反应产生的持续高温会导致局部皮肤过热,从而引起低温烧伤,严重甚至会出现水泡。”智江皱眉:“还会破坏皮肤的天然屏障,引起接触性皮炎。”少年陷入沉默。等涂完药膏,又贴上一层无菌纱布,他才低声开口。“……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你也说我天生体温低嘛,以为没什么影响。”乙夜看她脸色:“我想着放几天就自己好了,和蚊子包一样。”“不适当处理这类小伤,长期积累下来可能导致更严重的皮肤问题,也影响你的训练和比赛表现。”女人语气冷冽。“作为运动员,忽视这些基本的保健措施,是对自己职业生涯的不负责任。”少年立刻蹿起来拉她。“哎、别生气——我这不是来找了!”细而白的手指,被透明的塑料手套柔柔包裹,沿着修长指节往下滑,赏心悦目。乙夜影汰把她的手包在手心,紧紧缠着。“谢谢啊……你是不是担心我难受?”智江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扯出手。“我是说,想成为世界级运动员,不能无视身体的警告信号。”少年看着空空的掌心,手指搓了两下。“……是么。”身体很契合,味道也特别好闻。随意的一句夸赞,心情就会变好。她似乎是能真正理解他的人。在其他人那里,根本找不到同样的共鸣,相处起来索然无味。……这也是身体无声传递的信号吗?“冰织——你喜欢吃泡菜吗——?”隔断的屏风外,一道悠哉声线冒出,音量极大。“……啊?我对渍物还行吧。”羊正抓着沙发扶手,竖耳听里面动静:“你饿了吗,乌。”乙夜影汰自然也听见了。他有些挫败地抓两下刘海,冷声反驳。“死乌鸦!泡菜虽难吃——偶尔吃下又不会死!”...“少吃泡菜,含盐量太高,还有辛辣成分,可能会加重皮肤炎症。”女人拉开办公椅。“给你开一支含有1%氢化可的松的非处方药膏,一天两到三次,涂前确保皮肤干燥。”少年拖着步子来到办公桌边,低头看她打字。手臂甩她右肩上,然后横过胸口握住左肩,仿佛要将整个人圈锢。“……”智江警告性地瞪他一眼:“记住了吗,这次的症状。”“知道嘛。”乙夜侧过头盯她。舌尖在口腔摩擦,发出黏滑的气响:“持续高温导致的过热,屏障被破坏……”“然后…发炎了。”女人无语。好好的病说得这么色情。“行了,不早了。”柏崎智江将屏风拉开:“你们……”一双手陡然从后面伸出。足尖一点,少年就飘也似的凑上来,像一尾蛇。“是不早了。”乙夜环住她,在耳后亲了一下:“夜晚可是饮食男女的珍贵时间哦?”细长眼睑冷冷瞄着二人,内里是毫不掩饰的驱逐之意。“怪有文化的……还饮食男女。”乌旅人看着这一出,扯了扯口罩:“情侣还是炮友?”水蓝短发的少年立刻急了。三两步上前,试图将女人从他怀里撕出来:“给我放开!”要凭身高,他还比乙夜高上好几公分。新芽般簇簇的长睫下,目光晦暗得明目张胆。柏崎智江睁不开腰间的禁锢,这下肩头又被攥住。她磨了磨牙:“能不能原地解散。”“教练,不要和人渣这么亲近呀。”冰织羊笑了:“有些脏东西一不小心沾上,甩都甩不掉。”“总比某些虚情假意的人好。”乙夜蹭蹭女人鬓发,吹了口气:“表面上就会卖乖,不敢给人看那脏心思哟。”“你全身上下都是脏心思,龌龊至极!还得意上了!”智江放弃挣扎,任凭剑拔弩张的两人把自己夹中间。“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乌旅人踱步上前。他分别握住两人肩头,象征性地推了推:“乙夜最近删了不少号码,我看比以前认真多了。”“人渣就是本性难移。”羊立刻接过话茬,恨声道:“教练别信!这家伙和一堆人不清不楚!”乙夜影汰面上闪过一丝难堪。他咬着牙,眸光森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看我现在,多听你的话?”少年圈着她,低声道:“你喜欢的地方,我都能照顾到——这家伙说不定在床上也要哭鼻子,不烦么?”“你你你!”羊语无伦次,薄薄的皮肤一片绯红:“谁说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不上网!”“没经验说个屁,丢人。”另一侧,鸦发少年早已乐不可支,却因为带着口罩,只能瞧见一双飞扬的眉毛。他清了清嗓子,道:“冰织家里管的比较严,现在嘛…有机会肯定要学的。”这话乙夜听了,又是一阵嘲弄。“家教保守的人,其实在床上也超无趣~”“给我去死……@#¥¥……!!!”女人不堪其扰地叹气。“我说真的,别干站着了。”蓝发少年立刻捧着脸亲了上来。撬开唇,舔弄口腔内壁,纠缠出泽泽水声。他盯着女人水光泠泠的唇瓣,声音沙哑。“我不比他差的,教练。”“?”柏崎智江瞪大眼睛。乙夜影汰冷笑一声。他抵着她侧颈,轻嗅着滑动,落下炙热的鼻息。“智江,你知道我有多厉害……嗯?”他含住耳垂,弄得她一激灵。“——咳。”乌旅人咳嗽一声。他手上带了些力,终于将针锋相对的两人掰开。“柏崎小姐。”他将人拽出来,又捏了捏口罩的鼻梁压条,万般无奈似的。“能借用下卫生间么?”...合上门,总算将怪异的氛围隔绝开来。柏崎智江抹了把脸上脖子上的水渍。“这两人……是这种性格?”面无表情的脸上隐约看出几分困惑。她可不想做夹心饼干。“冰织是有点偏执。”鸦发少年甩了甩手,从卫生间里走出来。“那家伙没交过朋友。之前因为对我的事好奇,戴着帽子跟了我一路。”他咧嘴笑了:“那架势还怪吓人的。”女人想起少年将自己压在桌底的场景,感同身受地点头。“至于乙夜——随心所欲的家伙,能做出什么也说不准。”“从中调停也不容易啊,乌选手。”女人抱臂看他,带着几分讽刺:“不过,拱火才是你的专长吧。”刚才的冲突之所以爆发,少不了他这一句那一句的挑拨。“毕竟,他俩可是把我的好事打断了啊。”少年将口罩扯了下来,眸中含着几分戏谑的光:“是吧?”“和我有关系吗?”被抵在卧室门上,智江翻了个白眼。还挺记仇。“这都是你的魅力所至。”他撑住门板,心情颇好地勾起嘴唇。女人哂笑一声,懒洋洋地抬起睫毛。“……引得两位王子大打出手的女主角哟。”乌垂下头,在昏暗的室内搜寻她的嘴唇。卫生间里的灯还亮着,光线洒在他背上,勾出宽阔的肩膀和两条有力的手臂,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智江略一偏头,避了开去。她用掌心隔住他的唇。“那你算什么?偷情的配角?”少年笑了。“那太平凡了。”绀青色的眼瞳转了转,道:“我可是大反派。”坚硬手臂紧箍在她腰上,乌旅人深吻住她。与先前在理疗床上的探索和磨合不同,这一次是彻底的掠夺,压抑着焦渴。只要被寻得一星半点的脆弱,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发起攻击。“……唔。”智江攀住他臂弯,喘道:“我觉得,你还是得和你的好搭档学一学。”怎么亲起人来跟打架一样。“我会吃醋的,这位小姐。”大手捏了捏她的腰。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如同疾风骤雨。“教练!智江教练!!”“过分啊,狡猾的乌鸦——偷偷出手了?”场面有点似曾相识。不过这次,少年却没急着开门,而是将她按得更紧。“这可怎么办……”唇舌缠绕间,他故意叹气:“我要被打了。”智江觑他一眼。“敲什么门——”她悠悠道:“乌选手吃坏肚子了,还在马桶上坐着呢。”少年一顿,脸有点黑。“啊?便秘了?”“傻子,这你也信!”门被拍得更激烈了。“怎么办啊,乌君。”柏崎智江拍拍他:“要被打得很惨哟。”卷而翘的睫毛,女人眼梢秾丽。被这对猫似的褐眸看着,很难不渴求更多。她施舍地一笑,便如同下达了无声许可,让人想在那莹白的颈子上烙下一连串吻,翘盼将她占为己有。【虽不能被叫哥哥,但「乌君」也不错?】“大赛在即,打架斗殴不会被允许吧。”乌旅人屈起指节,敲敲门板:“喂,外面的凡材。”“我既不是便秘,也不是肾虚。”“只是在吃感冒药罢了。”“……私人定制的那种。”在骤然放大的咒骂中,他再度俯首,捕获她的嘴唇。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