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周围人诧异的目光，沈明珠随手将步摇扔到一个侍女的手里，漫不经心道：“赏你了。”
此话一出，宾客哗然。
沈明珠竟好似刚刚才看到闻家姐妹二人一般，小声惊呼了一下：“呀……明珠把闻家二位姐姐送来的礼物赏给了下人，姐姐不会怪明珠吧？”
良好的涵养让闻知韫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话，加之对方是太后的亲侄女，今日太后她老人家也在场，谁也不好直接发难，因此只能冷声道：“既然送给了沈小姐，那就是沈小姐的东西了，沈小姐想怎么处置自己的东西都行。”
“明珠就知道，姐姐定不是那般斤斤计较的人。”沈明珠下巴微抬，虽是笑着的，眼底的轻蔑却怎么也藏不住，“那就请姐姐自行入座吧，明珠还要去招待别的姐妹们。”
沈明珠转身欲走，身姿娉娉袅袅，煞是动人。
因着闻家姐妹二人身份尴尬，其他人也不敢贸然上前攀谈，一时间她们二人倒像是被孤立了一般。
闻知韫只是眉头微蹙，闻知宜却是勾了嘴角，干脆笑出了声。
沈明珠脚下顿住，冷着一张小脸回头看去：“闻二小姐是在嘲笑明珠？”
“沈小姐误会了，知宜只是觉得，沈小姐连自己的生辰礼也能随手送出去，可见待婢女亲如姐妹，定是宽厚仁爱之人。”
闻知宜朝着被沈明珠赏了芙蓉暖玉金步摇的侍女走过去，那名侍女年纪尚小，瞧着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此刻正捧着金步摇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稚嫩的脸上满是惶恐。
闻知宜从小侍女手中拿起那支金步摇，这枚步摇是以芙蓉暖玉雕刻出五尾鸾凤，再以金丝掐出浑身羽毛和尾羽的线条，点翠作凤翎，红宝石点睛，端得是惟妙惟肖，巧夺天工。
凤口中含着一只宫灯，宫灯下坠着五条穗子，皆是纯金和暖玉制成，一阵微风拂过，宫灯穗子随风而动，晶莹辉耀，流光溢彩，竟像是鸾凤活了过来，欲振翅高飞一般。
闻知宜轻叹一声，故作惋惜地摇摇头：“只可惜这步摇是仿着太后当年刚封后时戴过的样式做的，即便沈小姐好心将这步摇送给你，你也永远不能戴出去，否则……”
否则，便是僭越，也是亵渎太后的凤仪。
闻知宜虽然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宾客中也有人认出，这枚步摇的样式确实是仿了当年太后封后时戴过的那枚，且太后有意让沈明珠成为继后一事大家也早有耳闻，身为前皇后的闻家大小姐能在今日为沈明珠奉上这样的生辰礼，足见其心胸宽广、性情真挚，不愧是多年来京中贵女的典范。
加上闻知宜方才所说的句句在理，一时间宾客们窃窃私语，沈明珠脸色涨红，恼羞成怒。
就连太后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女将自己戴过的样式随手赏给一个卑贱的奴婢，岂不是在告诉别人，自己在她眼里只配和卑贱的奴婢相提并论吗？
小侍女早已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上，带着哭腔向沈明珠祈求道：“奴婢命贱，无福领受这样这样贵重的东西，还请小姐收回去吧！求求您了！”
“住口！你这个……”
沈明珠想骂小侍女下贱，但又想到自己刚刚才被人夸过宽厚仁爱，且此时责骂这个小侍女也有对太后指桑骂槐之嫌，于是剩下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卡住了喉咙里，憋得她呼吸都有些不畅快，只能哑口无言地怒视闻知宜。
眼看气氛僵持，太后不得不开口，给自己的亲侄女解围：
“行了，都入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