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楚晚棠背影，无可奈何叹气一声，头次看到做“祭品”，还如此高兴的。
——
思至此，赵大人眉头紧锁，暴躁道：“就算你师傅亲至，也救不了你，把她给我押回司内！”
“现在老疯子进了山，估摸着是出不来啦，您又何必跟他计较？”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赵大人打断：“休要再提药仙娘娘，都是你们做的好事！若是惹上麻烦，你们都别想跑！”
居然跟合作商吆五喝六，摆明了仗势欺人嘛！
族老们心底不痛快，频频朝着这边看来，一双双看似浑浊的眸子，皆藏着锐利如刀的精明。
老疯子浑身是雪，站在草堆里死死地盯着他们，又忽然咧开嘴，露出诡异地笑：“嘿嘿嘿…你们要倒霉啦！”
楚晚棠不断后退，面色惊恐，可就在那些人靠近的刹那，她却忽然抽出一把剑，将那群人瞬间扫飞。
虽然他远在俞州城，但对江南有名有姓的仙门却也了解，唯独不知道逍遥门。
对方自身实力强横，还有许多保命符。
管她厉害不厉害，只要进了他们镇妖司天牢，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楚晚棠咬牙：“好好好…你有种就别放了我！”
老疯子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将头发拢了拢，哪里还有半分疯癫模样？
他阴森森地看向楚晚棠，沙哑地笑着：“我的阿云就是在这里被抓住的，既然药仙娘娘想吃你，你就去陪我的阿云吧！”
楚晚棠看了看左右，迈步跟着老疯子进去。
楚晚棠跟陆斩相视一眼，才问道：“你说老眉山里有灵药？这可是好东西。”
大族老压下心底不快，声音犹如老旧的风箱：“陆老爷有所不知，这座山名叫老眉山，我们虽然靠山，却从不敢轻易进去老眉山…”
楚晚棠提着裙摆跟上，边道：“你跑什么跑？把事情说清楚！药仙娘娘是什么东西？你女儿又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若是你闺女被害了，你为何不报官？”
楚晚棠皱眉：“你说清楚，若你女儿真的被害，我帮你报官。”
软而弹的手感随之传来，陆斩本能的捏了一下。
老眉山跟沧浪坐空两座山相邻，一旦进去，绵延数千里皆是山脉。
如果他没判断错。
赵大人被挑衅到了，当场抓捕楚晚棠去镇妖司。
楚晚棠冷着脸道：“栓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你们药香村的合作商！”
陆斩跟楚晚棠朝那边看去，便看到刚刚的老疯子，正从雪堆里钻出来。
栓子的脸在暗淡天光下有几分狰狞，他笑着道：
“别白费力气了，他巴不得你给她女儿陪葬。”
不过陆斩倒是聪慧，这跟他的推论不谋而合，楚晚棠心底生出几分敬佩，面上却惊慌失措道：“你们村子…居然…居然真有妖怪？”
过了半晌，他才下定决心般抬头：“村子里有妖，每年都要吃很多人，俺闺女就被吃了！可惜我投告无门，无处可申冤！”
看着两人背影，村长跟族老们相视而笑，笑容诡谲阴沉，而后不动声色地转身，指挥村民们搭建药棚子。
楚晚棠提着裙摆追赶老疯子，那老疯子边跑边笑，直到跑到山中一条小溪旁，那老疯子才停下。
老疯子狠狠点了点头，连滚带爬地朝着山里跑。
“……”
费尽心思引他们进山是为何？
“嗬嗬——报应—都是报应！”
楚晚棠将陆斩手掌拿掉，冷哼道：“手拿开，生着气呢。”
不过想来也是，楚晚棠生于钟鸣鼎食之家，纵然因父母之事，她童年时期也曾吃苦，但总体而言，人生还是顺风顺水的。
楚晚棠望着他的背影，神色悲悯：“我是真心想帮你，你竟骗我。”
比如…召唤一只造化境巅峰的大司主，还能召唤秦家的一群护道者。
陆斩笑吟吟道：“放心，我们俩不会进山的…什么灵药不灵药，都没有命重要！”
赵大人看了两眼，脸色一变：“这是修仙门派的东西…只不过，逍遥门是哪个门？”
没想到居然牵扯到修仙门派…
栓子迫不及待发表胜利感言，他笑吟吟道：“我知道你们南方人做生意十分讲究运道风水，于是我们先让那老货装疯卖傻勾起你们的好奇心，再让大族老抛出老眉山里有灵药…”
说着，他朝着老疯子丢出去一锭银子。
“我们猜测，这山里头估计有山魈害人，也曾报过案，可老眉山这么大这么深，官府查查也就不了了之。”
好么…昨晚听村长说陆老爷脾气大，当时没深想，如今看来脾气确实大。
可见逍遥门不是什么正经门派，多半是野鸡门派，专骗这种富商豪绅。
“你是好人！你要是能帮俺报官，俺就把那株会发光的药草给你，希望你能为俺家阿云报仇雪恨！”
只是门派再小也是门派，若只是两个富商，直接杀了便是，可若是牵扯到门派，事情可就复杂了。
楚晚棠朝着山洞看去，果然看到一株闪闪发光的灵药，虽然品级算不得高，却也是实打实的药材。
说着，栓子朝着两旁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提棍冲上来。
“谁来了都不行！”赵大人忧心忡忡。
好不容易有这种机会，她怎会让陆斩抢先？
陆斩穿过她的大氅，将手放在她的腰间，关怀道：“那夫人小心点，我在外围转两圈。若真是圈套，你记得给我发信号。”
陆斩跟楚晚棠离开药园，行至老眉山山脚。
搞得他们真是夫妻似的。
老疯子癫狂的模样逐渐平息，眼底竟然流露出几分光芒，这是绝望中的希冀之光。
楚晚棠认真的道：“你既然提醒我们快跑，可见你是好人，若你真有冤情，我跟我丈夫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楚晚棠跟陆斩也是提前预判，胡诌了个门派，她总不能被抓后，立刻暴露真实身份…那谁还敢抓她？到时华阳郡镇妖司将罪名都推到这几人身上，再想追查可就难了。
大族老见楚晚棠似乎很有兴趣，忙地劝道：“您可千万别不当回事，这山十分危险，可进不得！”
“……”
腰间跟臀部似乎还残存着陆斩手掌的温度，明明很淡，却犹如一团火般，在心底肆意燃烧，烧得她口干舌燥。
栓子恨死了这些臭有钱人，本事不怎么样，法宝倒是多得很。
赵大人心烦意乱，本以为是普通客商，料理了就完事。
言罢，栓子抽出长刀，刀气迅速汇聚，居然是褪凡后期修为！
楚晚棠早就知道栓子是修者，如今这一切也只是跟陆斩将计就计的计策，为的是引镇妖司的蛇出洞。
“我就知道，你跟陆老爷贪婪无比，不管是为了搞清楚疯子真相，还是为了灵药，必定会跟过来看看！”
“我说的都是真的！”老疯子朝着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道：“害人！他们用人命喂娘娘，草药才长得好！俺家阿云就被他们喂娘娘了！”
楚晚棠推了推他，红着脸道：“怎么一言不合就上手？你是不是摸我摸习惯了？”
“没错，早年间有村民采到过，价值万金哩…”大族老唏嘘道：“不过现在山魈害人，我们也没人敢进去找了。”
陆斩贴心地拍了拍她胸口，安抚道：“夫人莫气，为夫跟他们交涉。”
“……”
一旦进山，或许就会像故事里的村民那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镇妖师的味儿！
陆斩笑眯眯地移开手，指着被烧毁的药园，对村长道：“我们刚来村子谈生意，药园便着火，未必不是上苍示警。如今那疯子又说疯话惹我夫人不快，你将那疯子寻来，我给他两个大嘴巴子，给我夫人解气。”
顺便还能体验天牢一日游，丰富人生阅历。
老疯子神色哀悯，他不再装作疯癫，怪叫道：“别在村里，村里有妖，你们快跑！”
“嗖嗖嗖——”
他远远地望着楚晚棠，浑浊的双眸里浮现痛苦神色。
那些武夫一言不发，却默契出手，朝楚晚棠攻击而来。
温热手掌在胸前轻轻抚顺，楚晚棠身体有些绷紧，她幽怨地瞪了眼陆斩。
思至此，栓子又连忙将捡到的腰牌掏出，恭敬地道：“大人，这是这娘们的腰牌，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老疯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捡起那块银子，朝着外面走去。
楚晚棠心底松了口气，虽然这伙人乔装改扮隐瞒镇妖师身份，可只要他们敢抓她进镇妖司，她就是镇妖司勾结药香村最好的证据。
陆斩这一嗓子声音极大，将不远处的族老都给震了震。
栓子面容阴沉，这两年跟外人接触的多了，村民也知道点各路商人的习俗，这才定下这个计谋。
—
彼时。
老疯子却也不跑，待楚晚棠持棍跑到跟前，他才一把握住棍子，满是泥污的脸状若疯魔，他几乎是颤抖着道：“别留在这里，跑！”
“果然不出我所料，陆夫人果然乖乖送上门来，这是你自己进山，出了事自然跟我们药香村无关，我们继续跟陆老爷做生意。”
平时村民砍柴，也是在外围，根本不敢深入其中。
楚晚棠抿了抿唇，神色显然不悦。
楚晚棠心底警惕：“什么娘娘？”
一旦镇妖司露出马脚，她跟陆斩便见机行事，设法取得证据，再让汴京那边一锅端了，免得节外生枝。
楚晚棠眯了眯眼睛，她从这些人身上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这股气息就像陆斩常说的——
陆斩脸色一黑，有些无奈。
被叫作赵大人的武夫神色不悦，怒道：“这点小事居然都办不好！”
这是她跟陆斩的通信方式。
楚晚棠望着疯子消失的方向，有些愠怒：“我们做生意讲究运道，那疯子方才称，谁买药材谁倒霉，这是诅咒。”
栓子战战兢兢解释：“我也没想到这娘们居然带着法宝，这才一时失手…”
楚晚棠拿起旁边的棍子，朝着那边打去：“你这疯子，说什么糟话？看我不打死伱！”
良久，他嘴唇嚅动，颤抖着道：“你…你愿意帮俺报官？”
楚晚棠皱眉：“哪能有什么山魈？要是里面有山魈，早就被衙门捉了。”
“……”
虽然这些人并未穿官服，也未佩戴镇妖司腰牌，但身上那股子气质，就给了楚晚棠这种感觉。
他刚想追去，却看到山洞里有枚玉牌。
言罢，老疯子抢了棍子，嘿嘿怪笑两声，又朝着山里跑去。
这一推并没推开，反倒是让陆斩的手掌往下移了移，恰好盖在圆润的臀上。
楚晚棠利用卷轴遁走数里，转身朝着身后看去，却见身后并未有追兵。
楚晚棠怒发冲冠：“何人拦路？让开！”
妙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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