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祯帝的声音戛然而止。
元祯帝也松了口气。
陆斩笑道：“卑职感谢陛下好意，只是我跟岚岚目前皆醉心修炼，暂时并无结亲想法。”
元祯帝略作沉吟，继续道：“俞州距离汴京不远，当地官员鱼肉百姓有恃无恐，可见政法弊端，朕心难安。”
元祯帝一怔，倏尔笑了：“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姑姑…前几日平南王进宫，欲为昌颐择婿，想让朕指婚，我看陆斩正好。”
元祯帝幽怨地望了眼姑姑，道：“看来坊间传闻是真，既然如此，不如朕为陆斩跟听岚赐婚？”
陆斩若有所思，元祯帝的意思很明显，平南王也有意将昌颐郡主嫁给他，可他跟平南王唯一的交集，便是谢国公府。
“若非陆斩诛药仙驱蛀虫，又查出血毒之事，只怕大周百姓要遭无妄之灾。说到底，这是当地官员不作为，更是朕的失职。”
其中第一篇便是狐妖与书生。
镇妖司头回编撰书籍，第一版并不厚，陆斩大概看了看，上面约莫有二十篇故事。
成熟的御姐音传来，陆斩抬起头，便看到盗圣抱着一摞书走来。
谁家断句这么断的？
陆斩被这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他算了算元祯帝年纪，元祯帝虽非大能修者，可修为却也不俗，已几百岁。
陆斩静静地看着姑侄两个寒暄。
大司主微微挑眉，唇角微微扬起。
“可那时恰逢鬃魔作乱，大司主单枪匹马一刀将鬃魔劈成两半，其彪悍英姿吓到了青丘王…嗯…大司主婉拒了婚约。”
元祯帝笑盈盈让两人落座，语气揶揄：“姑姑又迟到了，这回又被什么事耽搁了？”
殊不知妖物虽好，却也不是谁都能消受的。
一千多年前，青丘其实并没有如此安定，那时青丘王刚刚即位，没有手腕，造就青丘乌烟瘴气，衍生出了许多诈骗组织。
“陆斩进京不久，便屡建奇功，此番召陆斩进宫，自然是为了嘉奖。”
莫非平南王看出他与众不同之处？
大司主望着前方雨幕，眉宇微挑，语气带着几分邪肆：
不过最终结局并非和和美美，而是书生耗干元气而亡。
“百姓们看到这种结局，便会少些幻想，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狐妖爱情美谈，更多的是恶妖害人性命。”
可元祯帝对这些传言，却从不认同。
都说什么人带什么兵，如今看来也不尽然，大司主如此霸道不羁，手下却礼貌有礼。
陆斩登时无言，感情你们家是祖传的爱说媒是吧？
当初女上司就为他跟小楚做媒，现在元祯帝也来？
只不过，他的感情绯闻传得沸沸扬扬，就算元祯帝不知姜姜跟月月，总听说过他跟小楚的传言吧？
这不是乱来嘛！
元祯帝没想到大司主会提到这事，心底有些无奈，御马园为何如此，莫非姑姑心底没数吗…
陆斩连忙婉拒：“陛下，卑职已有心爱之人，若再娶昌颐郡主，怕是辜负郡主。”
“这话不假，青丘传承九尾灵狐，乃是上古神兽血脉。若是天生灵胎，出生便可化作人形，修炼速度奇快。”
陆斩惊讶：“据说大周刚刚立国时，公主仅有两位。除当今长公主外，还有位青君公主，青君公主少女时期便嫁于开国将军，巾帼不让须眉，陨落在大周跟大庆的西海战役中…拒绝青丘王的那位公主，难道是…”
好险…方才说得太过尽兴，差点把她被诈骗到青丘的事情说出来了。
但修者的长相向来跟年龄不符，被元祯帝用慈爱眼神注视，陆斩浑身不自在。
陆斩微笑不语，重新坐在座位上，心底嘀咕。
可俞州城一案传出后，汴京城风向就变了。官员们觉得陆斩确实有才能，是能为百姓做事的好官，镇妖司风评从“上梁不正下梁歪”，变成了“歹竹出好笋”。
大司主周身灵气氤氲，隔绝雨丝飞卷，她迈步走上銮驾，边道：
“近日你辛苦了，回家休息几天，休息好了再走马上任。”
还好在关键时候，大司主幽幽补了句。
大周虽说是皇权至上，但因为时代特殊，修者百花齐放，皇族规矩自然而然地减少，权力也相应被削弱一些。
陆斩觉得有趣，问道：“那如今的青丘王后，是大周女子？”
谁料大司主却忽然抬手，道：“你就别上来了，自己回去吧。”
陆斩对世外青丘并不了解，眼下不由好奇：“据说青丘传承自上古九尾，乃天生灵狐，生下便是灵胎，相对其他妖物而言，化形速度都快许多。”
盗圣聊起以前八卦，兴致高昂，她侃侃而谈：
“……”
陆斩点了点头，抬腿便欲登銮驾。
盗圣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嗯！”
“……”
大周统一后，为了避嫌，青丘几乎不踏足中原，逐渐销声匿迹。
“他爱的人是我…”大司主略微停顿：“我徒弟！”
不等陆斩回话，盗圣麻溜地跑了。
陆斩听到这里才明白，好么，哪里是大司主婉拒婚约，分明是青丘王被大司主的骁勇吓跑了。
盗圣在青丘打了二十年的工，后来才被官方解救，回了大周。
可从镇妖司的处境来看，皇帝跟大司主之间未必融洽。
跑到门外后，盗圣才拍了拍胸脯，幽幽地长舒一口气。
大司主武力值超群，若是没点本事，婚后挨揍都没办法反抗。
“唉！”
“都是咱家应该做的。”陈公公笑容满面，心道陆大人可比大司主有礼貌多了。
找姑父倒不是不行，皇伯平南王亦是铁树开花，晚年结亲，生儿育女。
姑姑或许在外人面前玩世不恭，可在他面前却始终滴水不漏，将镇妖司管理得更是井井有条，犹如千人千面，令他如雾里看花，这足以说明姑姑极有手腕，手下又怎会是无能之辈？
思至此，元祯帝温声道：
刚才他听到大司主停顿一下，整颗心都跟着提上来了，还以为姑姑老树开花，给他找了姑父。
“……”
——
陆斩报以微笑，心道女人的脸，变得是真快。
“……”
元祯帝挑眉：“心爱之人？是谁？”
倒是御马园灵兽令陆斩好奇，不知道那些灵兽跟雀雀相比，谁更胜一筹。
进宫之前，陆斩还以为要获得大赏，就算没有加官晋爵，好歹给点真金白银这等实在物。
从前陆斩初入京时，经常被文臣作为攻击姑姑的把柄，言称陆斩行事癫狂邪肆不羁，实在是跟大司主如出一辙，镇妖司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斩想说自己一次爱了三個，但又觉得不太合适，就听到大司主忽然开口。
元祯帝眼神温和，他高坐宫城，却也知外面传言。
元祯帝笑道：“也对！”
大司主哑然失笑，她慵懒地靠在椅子上，霸气十足：“陛下无须客套。”
元祯帝眼底笑意淡漠，他放下茶盏，道：“此事何须姑姑开口？朕方才已有想法。既然赐婚不成，仅赏赐金银又无法表功…不如封他个副统司，另赐白银千两、上品灵药十株。统领十二司的同时，兼顾子时司。如今镇妖司未有正统司，待他多点资历，名正言顺地转正。”
世间所流传的狐妖跟书生的爱情佳话，在陆斩看来，更像是幸存者偏差。
想想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盗圣就痛心疾首，若是这些事暴露出去，她一世英名尽毁。
你那是想做个媒人吗？你分明是想白嫖…暂且不提昌颐郡主，他跟小楚的事情会水到渠成，用得着您操心吗…
谁料刚刚拜师，老狐狸便称青丘有青丘的规矩，拜师后想要学功夫，必须入师门籍策，但是籍策在青丘，于是盗圣便跟其前往青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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