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对我而言区区皇甫逸之患,难道能与鲜奴相比?”
徐适这才侧目,可不是感动,而是鄙夷不屑。
刚要开口,徐羽抢先道,
“我自是不能与徐帅相比,可心中这份坚定,自认为能与徐帅比肩!”
徐适冷冷道,
“你凭什么?”
徐羽怒指向西,朗声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虽流程缓慢,征程多艰,可这黄河之水,何时放弃过东奔大海?”
徐适精神一震,终无法再镇定。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喜怒不形于色,是徐适作为统帅对自我的要求。
今日远离镇北军大营,与徐羽独处,才难得放肆发泄,将愤怒表现在脸上。
可也是这次宣泄,再让他面对震撼时,难以再表现出淡漠。
这句话,真是说到了徐适的心坎里!
他不正是这黄河之水,凭一己之力硬抗鲜奴,守护心中所谓的抱负!
流程缓慢,征程多艰,辛酸苦辣!
庙堂的放弃,群臣的背弃,来自敌人和自己人的双重刁难,徐适从未放弃。
拼尽全力,也要守住岐州城这最后一丝国土!
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人懂他,就连军中将校都劝他放弃。
若非自身威望震慑,镇北军纵然不被鲜奴击败,也定然会分崩离析。
这么多年,徐适很累,从内到外疲惫不堪。
两鬓间的斑白,便是最佳证明。
对外有敌人虎视眈眈,对内有各种刁难,还有唯一儿子的身体。
徐适已经麻木了,从未期盼着有朝一日能有人理解他。
形势危急并不在乎,心中早已做好马革裹尸的结局!
没想到,今日遇到了最懂他的人。
大夏上千万人,庙堂百官,竟不如一个毛头小子!
何其可悲?
强如徐适,心中也不禁有些悲鸣。
“黄河之水,真能全部入海否?”
徐羽很想点点头,坚定不移的告诉徐适,可以。
那样的话,自己硬抗皇甫家,便有了充足的理由。
可徐羽不想撒谎。
对于徐适,他从内心表示敬佩。
庙堂昏庸,徐适却能舍生忘死,拼尽全力保国土不失,何其雄壮!
真可谓英雄!
“长河日夜不息,仍无法改变流程缓慢,征程多艰,人生之艰难比起长河更甚!”
“江河之水总有入海之时,而人生之志却常常难以实现,令人抱憾终身。。。”
徐适被深深触动,没落的低下头。
“既如此,你为何执着?”
“因为执着,因为心中有信念!”
徐羽表现得恰恰相反,昂首挺胸,十分激昂。
“事不做,才必不可成。若做,未必不可成!”
徐适收回长剑,微微低下的头重新扬起。
这一刻,徐羽在他心中的形象,彻底改变。
“你认为,本帅能否实现心中抱负?”
徐羽笑笑,毫不客气道,
“在此之前,必败!如今有了我,事可成!”
徐适也笑了,有些轻蔑,有些不屑,也有些欣慰,总之,嘴角确实扬了起来。
不屑与轻蔑,是对徐羽的盲目自大。
将他扔到战场上,必被鲜奴铁骑踩成肉泥!
可目前镇北军的问题并不在战场,而是在后勤补给。
最大的难题,是钱粮!
可徐羽展现出来的能力,恰好弥补这一大短板。
战场有他徐适就够了!
看到希望,才是欣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