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王爷被一块蜜饯噎住,欲哭无泪说不出话来。有些腹黑的眨眨眼睛,硬塞进来的蜜饯,被舌尖卷进含住。
宁知韫轻抬起他手腕,瞧了瞧他手心伤势,手掌指节皆血肉模糊,有几处深可见骨。
细碎的瓷片都没全挑出来,就闷着缠纱布,碎片陷进了更深血肉中。
他心里没由来地有些气闷,冷冷嘲讽道:“王爷纵使想叫本将同情你,也不必做到如此份上。”
傅屿川扬起眉尾,舌尖将蜜饯顶至腮颊处,鼓囊有些像只护食储粮的仓鼠。
他温柔笑了,苍白嘴唇勾起,道:“能惹得将军怜惜心软就好,至于用何手段,又有何等关系?”
宁知韫才暖了点儿的心,又狠狠坠进冰窖里,这个人果然还是如此卑劣。
分明方才由着性子大闹喊疼时,还有几分纯真率性,现下哪里还能及之前半分。
他胡思乱想,心绪不宁,不知不觉中手上力道大了些,还不忘故意提醒道:“王爷忍着点。”
“哦,我忘了。”他恶劣地按出污血,“王爷既怕疼又怕痒,若忍不住,还是叫出来好。”
傅屿川另只手攥紧,咬牙切齿道:“宁知韫,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知韫动作本已轻缓了不少,听见他恶狠狠地放话,火气上头,又故意捏了捏他手心。
瞧见沁出些血,对方疼得冷汗直流,才松手,“王爷怎好意思说出这话?”
“只要本王脸皮够厚。”傅屿川用力抽回手,咧了咧嘴,“什么话都能说,什么事都能做。”
“王爷今日这两出戏唱的,可真叫我大开眼界!”宁知韫倾身按住他双肩,叫他不得动弹。
“先是任由流言蜚语在京中流传,宁王妃新婚洞房,却夜宿醉语楼,唤了十个八个姑娘伺候。叫所有人以为我辜负了你。”
“王爷卖惨这步棋走的,真叫人不得不怜悯叹息,就连陛下暂时也不会动你。”
“陛下会认为,我就是个浪荡子,你绑不住我,即便有了兵符,也得不到漠北众将支持,不至于威胁皇位。”
“隋雍帝便会将目光转向其他皇子身上,届时,你便可以放手去招兵买马,挖空朝堂,壮大势力。”
傅屿川狐狸眼含着半汪水,湿漉漉的,懒懒打了哈欠,“本王不过是为了王妃,与青楼女子争风吃醋罢了。”
他疑惑不解眨眨眼睛,“怎么到了王爷口中,竟有了如此深谋远虑,老谋深算?”
宁知韫稍有些吃惊,减了减压在他肩上的力道,呢喃出唯一进了耳的一句话,“为我与人争风吃醋?”
“可是……樊老将军已来过,你分明也心知肚明。”他气势弱了很多,像是认错,更像是羞赧。
越说越没了底气,声音愈发小若蚊咛,“我昨夜就没去醉语楼,径直跑去南营撒野玩儿去了。”
“只是很久没待在军营中……”他语气眼中是对自由无限眷念,还有言语无法诠释的落寞。“玩得太过尽兴淋漓,天色暗了恍惚回神,才马不停蹄回到府上。”
傅屿川故意哽他,道:“我心不知肚也不明。反正丫鬟今早告知我:王妃大肆宣扬去醉语楼,彻夜未归。”
“我真没有去!”宁知韫着急起来,真像个被丈夫误会红杏出墙的小媳妇,语无伦次辩解。
“我当时就是信口开河,胡诌的。起初是想找个地方吃酒,不晓得醉语楼原是青楼,才会对丫鬟那般说。”
傅屿川笑而不语地盯着他,脸上明晃晃挂着大写的不信。
宁知韫急眼了,磕磕绊绊道:“你……你若不肯信,大可去找东家来,我与他当面对峙!”
“唔……你……”傅屿川忽然在他鼻尖上落下唇印,“王妃为何如此着急辩解?怕本王误会,为何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