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义父孟剧,还是墨公子,都没有再看孟络一眼。倒是洛川大侠陆非,对她投过了一个内涵丰富的笑容。
她缓缓地转身,走得极慢,原本塌了下去的腰背却渐渐地挺拔了起来。
孟络的离去,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并没有引起大家的关注。
“呵呵。”裴无错不怒反笑:“你负责?你要怎么负责,莫非还能偿了章剑宗一条性命不成?”
“裴剑宗言重了。”墨公子却并不接他的话,面上一派云淡风轻:
“当此之时,你们难道另有良法,可以救治得了章剑宗?若是有,尽管使来,我自去劝洛大娘子收手;若是没有,又何故不肯让她尝试一番?”
“是任其自生自灭,还是搏那一线生机,不知裴剑宗要如何选择?”
裴无错闻言,忽然就愣住了。墨公子之言,其实半点错都没有。自己方才确是心乱如麻,又被孟络和陆非一番胡扰蛮缠带歪了思路,竟然把气撒到了解忧公子与洛大娘子身上来。
“洛少侠。”她唤道:“章剑宗的内伤已有些时日,期间为补益身体,也应服用了一些药物,你那里可有药方?”
又或者说,就算是洛大娘子力有不逮,没能把人治好,也总是尽了一番心意,他只应感谢才是,人家又需要负什么责任呢?
“钱不是问题。”裴无错疑惑道:“可是这药物有何不妥之处?”
“今日的浑驼殁忽一菜中,使用了大量的香料。”她平静地说道:“其中的官桂用量,应该不少吧?”
洛千淮接过去,逐一看了一回,目光就落在了其中一味药物之上。
“洛大娘子说得没错。”她爽快地直承道:“这道浑驼殁忽,选用的香料多达三十二种,其中交趾之地所产的官桂用量约三斤六两,皆研制成粉状,与其他香料混合之后和以盐、酒,分层刷制.”
洛昭识的字不多,但却认得丝帛上的医者的签押。
“那么高郎中在开药之时,可曾提过,饮食方面有何禁忌之处?”
“这是三日前,由回春堂的名医高良所开之方,家师今日入宴前还服了一剂。”
“名医?”洛千淮的声音隐含怒气:“下了如此大剂量的赤石脂,想来药费并不便宜吧?”
“这个我倒并不清楚。”洛昭看了一眼裴无错:“诊费药费,都是裴剑宗代付的,家师也推拒过几次,实在却情不过。”
他正这般想着,洛千淮却已经摸清了那藏匿极深的怪异脉象,心中也有了一定的猜测。
今天在晚宴之上,她没有与洛昭相认,自是有自己的考量,而洛昭跟着章庆时间虽不算长,进益却也非常明显,显见这个师父当得极为用心。
若非如此,以裴剑宗和自家阿弟这般认真的模样,也不可能让他放心大胆地吃下那道浑驼殁忽。
所以就算投桃报李,她也定会尽心尽力,将章庆的性命从阎王殿前拉回来。
没想到,朱娘的反应却与众人猜的并不一样。
难道愿意尝试救人的,还不如那些袖手旁观说风凉话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