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航把碗递过来,陈梓抬手抵挡,秦航的手摇晃一下,药水溅出来滴到沙发上。“我说我不喝。”陈梓语气强硬。两人无声对峙,仿佛又回到了好久以前。以往,如果遇上这种情况,秦航只会将药喝进嘴里,然后捏着陈梓的下巴强硬地将渡给他。这次秦航却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药放到了茶几上。“那去睡觉吧。”秦航打开房间的暖气,给陈梓裹了一件毛绒睡袍,再将牢牢抱在怀里。陈梓被捂得浑身燥热,略微挣扎了一下,从被子里探出去了一只手。下一秒,那只手就被秦航拽了回来。……第二天一早,陈梓醒来时脑子一阵昏沉,手脚乏力,从被子里坐起来,先咳了两声。他下意识去寻找秦航的身影,但秦航明显不在房内。旁边的位置还有余温,秦航应是才起不久。陈梓穿上拖鞋下楼。到达一楼时,他听到了从厨房那边传来的动静。他走过去,看到了秦航在案边忙碌的身影。陈梓拖鞋不小心碰着门,发出了细微的响动。这点动静显然瞒不过秦航,秦航手上的刀一停,扭过看过来。陈梓靠在门框上,光着脚穿着一双拖鞋,身上只挂着那件毛绒睡袍,腰带还是散开的,锁骨连着大片胸膛都暴露在空气中。秦航放下刀,洗了个手,朝他走过来。秦航眉心微拧着,给他理了理衣领,再把腰带给他拴上。“怎么穿着这个就下来了?”这个问题倒是把陈梓问到了,他此刻脑子反应比较慢,想了几秒才说:“想喝水。”秦航给他倒了杯热水,陈梓捧着小口小口地喝了。秦航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烫,你自己感觉得到吗?”陈梓嘴唇沾上点水光,只是声音还是哑的:“或许吧。”在吃完早餐后,陈梓又缩回床上了,等下午再醒时,他的头晕更严重了。身上一阵冰一阵热,难受得要命。秦航将毛巾浸过水后给他擦脸,陈梓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发烧了。”秦航说。陈梓没应声,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一碗药伸到眼前,跟昨晚那药的颜色和气味都一模一样。陈梓厌恶地避开了些:“不要。”“那我们去医院。”陈梓眉心拧起来:“不要。”秦航将药放到桌上,碗底和桌面磕碰,发出了细微响声,“那你要怎么样?”秦航的嗓音低沉,面上毫无笑意。陈梓心里没由来生出一股火,沙哑道:“你管得太多了。”“我不能管你吗?”陈梓嘴比脑子快:“你凭什么管我?“静了一会,秦航:“你生病了,我只是想叫你吃药。”“我说了不吃。”陈梓瞪着他,喉咙一痒,他接连咳了好几声。秦航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少爷,生病这种事不适合闹脾气。”“你少用这种管教的语气跟我说话,”陈梓咳得眼睛都红了,喘着气,“别以为现在你就能左右我了。”秦航定定看他一会,随即拿起药碗,喝了一大口。陈梓突然涌现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下一刻,秦航放下碗,捏着他的下巴向他逼近。陈梓力气根本比不上他,被掐着下颌逼着喝了一大口药。苦涩的药味在嘴里弥漫开,陈梓脸皱成一团,不断推搡着秦航。直到一整碗药喂完,秦航才彻底放开他。陈梓趴在床上喘气,胸前是溢出来的药液。秦航拿着毛巾想给他擦擦嘴角,陈梓反手将枕头扔到他身上:“滚出去——”秦航接着枕头,仍强硬地掰过陈梓的下巴,将他身上的药一点点擦干净后,才沉默地退出房间。陈梓这次只有37.8度的低烧,还没到晚上就退烧了,只是还在一直咳嗽。俩人似乎是默认陷入了冷战。白天,秦航的行为一切正常,给他做饭,带他散步,或是陪他看电影,只是脸色不似往常那般好。晚上,秦航依旧会搂着他,可除此以外,在无其他举动。陈梓有时候都会有意无意地去蹭他下巴,故意将气息喷在他喉结上,然而秦航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陈梓脸上神情也不好看,这段时间就没对秦航笑过,甚至连话都不想说。一看着秦航冷淡的表情,陈梓就气不打一处来,火气冲上来,他喉咙一痒,就像被打开了开关,捂着胸口咳嗽不止。尤其是半夜,他经常会咳得撕心裂肺,觉都睡不安稳。秦航给他热了碗冰糖雪梨,守着他喝完,等到他咳嗽声小了后才重新关灯。陈梓却睡不着了,盯着面前人模糊的面容,越想越气,这段时日的憋屈堵在胸口,让他烦躁得要命。一夜无眠到日升,这天,是他们先前定好去中央区的日子,王卓兴的车下午两点时就已经等候在院外。俩人收拾完后,差不多两点半的样子。陈梓和秦航一前一后从大门出来,王卓兴给他们拉开后座车门。陈梓沉着脸,眼皮底下青黑,脸色惨白,一副病态的模样。他穿着一件黑色厚实的羽绒服,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面,双手揣在包里,垂着眉眼往前走。秦航跟在他身后,一袭黑色大衣,手上还提着一个盒子。车子平稳行驶,树木被甩到后面,直到下了山,车内还是鸦雀无声。王卓兴从后视镜向后瞥了一眼,秦航正闭目假寐,陈梓偏头看着窗外,俩人中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王卓兴将车窗降了一点下来,让冷风冲一冲他的脑子。总感觉这两人气氛不太对。这才多久?又闹矛盾了?“窗户关上。”秦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截断了王卓兴发散的思绪。他“哦”了一声,将窗户关上了。今天路上没堵车,大概四个多小时后他们就抵达了中央区。套房位于酒店最顶层,68楼的高度足以俯视整座城市的绚烂光景。房间里暖烘烘的,陈梓扒下羽绒服和围巾扔到沙发上,进了浴室。秦航将大衣挂在衣架上,也朝浴室那边走去。里面亮着灯,水声淅淅沥沥。磨砂玻璃门虚掩着,热气从缝隙中溢出。秦航推开门——陈梓站在花洒下,转过头看过来。密密麻麻的水洒在他身上,发丝贴着脸颊,鼻尖通红。落下的热水漫延到秦航脚边,有些溅到了秦航的裤腿上。他走进去,“咔哒”一声,浴室门被关上。......秦航抱着陈梓走出浴室,将人放在床上,再将温度调高了两度。陈梓脸连着脖子一片全是红的,躺在床上虚虚喘气。秦航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将陈梓拉起来给他吹头发。陈梓无力地靠在秦航身上,目光涣散地看着前方,耳边是吹风机的轰隆声。热气从后颈钻进皮肤,陈梓有些发痒,这才缓缓回过神。陈梓的头发乌黑柔顺,用不了多久就吹干了。从始至终,俩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秦航从外面接了一杯热水,提着药盒朝他走过来。陈梓一顺不顺地盯着他。秦航将水和药递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