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一立一破 (第1/3页)
本不属于无垢城的国师谭,面沉似水又安然自若地坐在床边陪着她。一时间,房内的静默之中,竟有一股对峙的意味。兰珊觉得有些窒息。她是不太敢看向师徒三人的。曾经,她骗取他们真心血的最大依仗,就是接近他们后得到的真心与信任,而她计划的成功,也正代表了她对他们的一重重辜负。然而,她刚在蜃的幻境里一遍遍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惨烈而亡,自己也求死不得地循环往复,体验了那么多次的追悔莫及痛不欲生,可现在眼一睁,就又要再辜负他们一回。但是,这次不一样……她要先骗过他们,才能救他们。她暗下决心,用这样的念头稳住自己,作势惊慌不安地将头埋入敖潭的怀中,也将自己的目光与表情尽量遮掩起来,以免露出破绽——她早就不是计划实施之初对他们来说全然陌生的一个人了,后期与他们相处时的性格也亦假亦真,这样的熟悉程度,她必须小心翼翼地防备着。敖潭身上冷冽湛然的气息是久违而熟悉的,只是她与他这般亲近的姿态,却是陌生的。尤其是,男人手臂一收,主动将她拥入怀中抱紧的动作,便是在她早年爱慕之心萌芽长大的梦里,都不曾有过。她心下觉得很不习惯,但更怕脸上会带出不对的神色,于是便越发低头垂眸地依偎在敖潭怀中,安静不语。只是,她这一垂头,雪白的颈项上,些许暧昧的浅淡红痕便随之显露出来。她皮肤娇嫩,本就容易留下痕迹,这些都是进入禁地之峰后,她与青宇师徒交欢时留下的,如今尚不曾消褪完全。其实之前容涵真人为她检查时也看到了,不过他是不理这些旁枝错节的,只管做他的诊治。而国师谭此刻低头一瞥,扫到这些浅红痕迹,顿时眸光似深冬之潭,乍现森然阴寒,揽住兰珊肩膀的手也不由用力,但只是一瞬他就收了力,低声对她道,“我来了,没事了。”他的声音一贯冷然,身上又有着上位强者的压迫感,以及高高在上的疏离淡漠,其实很不好接近。但兰珊一早便习惯了他的个性,此刻的心思又大多放在如何演得更逼真,能让青宇三人深信她忘记了一切上,倒也不曾留意他的不同寻常,只是在肩头吃痛的瞬间缩了一下身体,但随着国师谭放轻了掌下的力度,她也就没去深究刚才是怎么回事。这些痕迹,国师谭早在山顶已经看到了。甚至于,他还不止一次地,在蜃中看到了少女与三个男人发生的爱欲纠缠。他看到了很多:那些拥抱,那些亲吻,那些颠鸾倒凤,那些悱恻缠绵……更准确地说,在那些蜃中,他是处于半旁观半感受的角度——他不单单只是在“看”,他也在感受。蜃的本质是幻境,但并非完全虚无缥缈,而是依托事实衍生出的。它在溯源追本,兼顾诸多方面现实的基础上,进行合理但不一定是必然的预测,再将之展现出来。而在蜃中,按照兰珊意识里的形象去显现的人物,其性格与行为,都需要一些幻力的支撑。所以,除了国师谭自身,那些循环之蜃中的青宇、百川与凌若谷,他们每个人的身上,也都被附上了一丝他的灵力,才显得更加灵动逼真,进而达到让兰珊分辨不出的程度。但相应的,兰珊对他们每个人说的每句话,做出的每一个亲昵之举,乃至于双修合欢时的每一个反应与动作,幕后真正感受与面对这些的,也唯有他。因为究其根本,青宇师徒三人在蜃中都只是幻象,在',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一立一破 (第3/3页)
这些栩栩如生的虚假人物背后站着的,就是cao纵掌控这些蜃的他。所以,虽然入眼的只是雪白颈项上的斑斑红痕,实则国师谭心底强压下去的,是种种记忆的瞬间翻滚,而随之暴涨的,更是阴戾欲狂的情绪。在蜃中,青宇几人的死亡,是根据现实的推演,这点不是假的,但其实,也出自他的真实意念。只不过,现在不是有所发作的时候,国师谭很清楚,自己现在最需要做成的事,是尽量用最为平和自然的手段,带走兰珊。准确地来说,是让兰珊乖乖听话地主动跟他离开。他就像是没看到那些欢爱后的痕迹,只是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别怕,他们都是之前帮过你的人。”他用平静的口吻,轻描淡写地就为“失忆”的兰珊重新定义了青宇师徒三人的身份。而兰珊也配合着从他的臂弯中微微抬头,但只露出一双盈盈水眸,大半张俏脸依旧藏在国师谭的怀里,像是有些好奇又有些惊惶地看了他们一眼,就又飞快地重新低下了头,一句话也没说。凌若谷当即受不了地往前走了一步,但随着国师谭扫来的一个袖风,加上师傅青宇的喝止,他又硬生生钉住了脚步。看着兰珊明显往国师谭怀中缩退了一下的身形,他心底难受极了,“兰珊……”少女却是没有再抬头看他的意思。百川在一旁轻轻按住师弟的肩膀,叹了一声,“别冲动,你这样会吓到她的。”国师谭扫了一眼这个看起来彬彬有礼颇识时务的年轻修士,倒也不曾再咄咄逼人地对凌若谷出手。但紧接着,百川转头微微一笑,哪怕兰珊压根不曾看向他,他还是温声细语地对她说道,“兰珊,我就是你之前一直想要找到的兄长。你可不可以,抬头再看一看我?”闻言,国师谭冰冷的眼神如寒光一般射向他,百川则毫无畏惧地报以微笑,并继续用温柔而期待的目光看向兰珊。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充满了煎熬。国师谭摆明了不想让兰珊与他们再有牵扯,但这一点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他一派温和的平静下,是比凌若谷激烈得多的情绪。少女既然忘记了曾经的相爱,那他就用亲人的羁绊重新系起断掉的联系,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她听信了国师谭的话,将他们看做是什么帮过她的人,而已。他甚至不觉得自己在此刻挑明的举动是破釜沉舟,相比而言,他更偏向于认为自己是在破局。毕竟兰珊一副只相信国师谭的样子,他如果不抓住时机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也许就要彻底失去她了。虚构两人的兄妹身份,本是兰珊在实施计划时追加的后手,因为当时的她并没有十足把握能拿下百川,加上敖潭的情况越发紧迫,她便放出这枚暗镖,以期从另一个亲情的角度命中目标,拿到属于百川的那一滴真心血。而此刻,这枚镖却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回旋到了已然“失忆”的她自己身上,并且正中眉心。之前的百川有多纠结痛苦,此刻的她就有多惊愕慌张。她并没有料想到局面会演变至此,自然也没有准备应对之策。但既然想起了之前的记忆,那么,她苦苦“寻亲”的记忆,也该一并恢复了——这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单看,她要如何接住百川的话,并不露破绽地演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