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之下,歪心思就起来了。届时有一队人自北而下,意在京城。这群人打着重复汤武革命的口号,“顺乎天而应乎人”。这和高闻溪先前去镇压的是同一伙人,思想是一致的,只是变了具体的人。民间发起的起义,一开始没有人当一回事,直到众人发现时,这队人已进了城,甚至混入了宫中。庄王赶入宫里护驾时,圣上已遇刺。高夫人和高闻溪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放出城的。回想起那日,高夫人依然觉得不可思议。楚序领了一队人,直接把将军府都封了。高闻雁听得皱了眉,问:“楚序?”“是啊。”高家人尽数被关到了相府所掌管的天牢,起初高夫人还不肯配合,拔了剑就要和他硬碰硬。反而是高闻庭看了楚序几眼,忽然悟了什么,说服高夫人配合。许是还想给高家保留些脸面,楚序并没有让他们当众被押送。然而还是被部分百姓看到了。高夫人和高闻庭只在天牢待了半天,入夜后楚序便把他们二人接出来。还未来得及问这是怎么一回事,高夫人便见到了眼前的马车。不仅仅是马车,银两、包裹,一切出行必备的,楚序都安排得相当妥当。递了一把剑给高闻庭,楚序道:“去丰浴城,不要停,更不要回头。”说完,他又补充道:“无论发生什么。”似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大事,高闻庭点点头,犹豫半晌,还是道一句“丞相珍重”。高夫人叉着腰,努力消化目前的场景。末了,她手一递,道:“也给我一把剑。”楚序笑了笑,侧头令知行为高夫人送上佩剑。知行起初不愿,承霜给了高闻雁,如今他的佩剑也要没了。然而他还是识大体地解下佩剑,送到高夫人手上。似是意识到他的不情愿,楚序不禁无奈。不过他早为知行寻了另一把名剑,只是前些日子忙碌得忘了给他。“赔你就是了。”听到此话,知行眼睛亮了亮,却还是忍不住问:“当真?”“嗯。”高夫人好奇地看了楚序几眼,却见他回过头看向自己,恭敬道:“楚某便不送了。”“行。”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楚序没有丝毫的恶意,高夫人莫名觉得他是可信的。高闻庭点头道:“高家其余的人便交给你了。”若少了一个,高家也不是吃素的。想了想,高夫人还是将这话吞回了肚子里。她看了看高闻庭,总觉得他瞒了自己什么事,不然为何他对楚序似乎比自己更要放心?两人坐着马车出了城,按着楚序的话,在城西十里外,果然看到了两匹骏马。他们戴上浅露,弃了马车,又按楚序的吩咐往车里扔了个火折子。火星初起,他们纵马朝西,向丰浴城赶去。第185章你们不是一路人高将军收到的那封信,便是在楚序带人闯入将军府时,高夫人写下的。没有圣上口谕,却敢来高家造次,除了要反,高夫人想不到其他理由。然而在他们离开京城后,高夫人听闻京中还是出了事,后半夜直接封了城,连个苍蝇也不能放出。圣上遇刺的时候没有封城,如今却封了城,只怕圣上的情况不太好。回想起楚序那一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的嘱咐,二人逐渐明白过来,恐怕楚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圣上遇刺,为何楚序要把高家转移?莫非有人要对高家不利?他们一路小心谨慎,并未发现有人跟踪,可到了晚上,却有几个官兵在寻人。他们所描绘的正是高夫人和高闻庭的样貌,对外说是捉拿刺客。高闻雁忍不住问:“谁要把高家定为刺客?”可说完,她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刺客只是借口。高将军的立场向来是站在圣上这一边的,他们是怕高家横插一脚,坏了他们的计划。虽然楚序对外说收押了高家,可一切太突然,他们是怕高夫人和高闻庭去搬救兵,届时带着高家军返京,他们的谋逆便失败了。可惜那座城被封起,无人知晓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太子和庄王,究竟是谁?而楚序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高闻溪呢?听高夫人讲,继京城封后,又有好几个城连续被封,他们紧赶慢赶,才将将逃过。而高家的暗桩恐就是这样受阻,令他们的书信无法畅通。高夫人喝了杯茶,从舟车劳顿中歇了过来,有了玩笑的心思。“有一说一,丞相长得可真好看,无怪乎两个公主都为他倾倒。”高闻庭咳了两声,悄悄去看高闻雁的反应。高闻雁倒是丝毫不觉得扭捏,点头道:“丞相确实生得好模样。”反正高夫人也不知道。“是吧?”高夫人又疑惑道:“可他为何要帮我们?”她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高将军平时没少给楚序脸色,对他经常颇有微词。不是说楚十三最是睚眦必报的吗?为何会帮高家呢?想来想去,高夫人只得出一个结论。“丞相比我想得要公正,要顾全大局。”若为了大宁好,高家就不该出事。高闻庭恶劣地笑了一声,高闻雁顿时警铃大作。只听他道:“或许他看上雁儿了也说不定。”高闻雁还没来得及反驳,便听高夫人不带犹豫道:“不可能。”这下高闻雁都忍不住双手抱胸,问:“为何不可能?”高夫人摇摇手指,胸有成足道:“你们不是一路人。”“为何?”高夫人笑道:“你痴迷武艺,他喜欢吟诗作对,如何能看对眼?”说完,她略一思索,继续道:“不过你倒是可能喜欢这一款,毕竟林谦不也是个文人。”高闻雁冷了脸,头次纠正道:“我不喜欢林谦。”“你不喜欢林谦?”母子二人异口同声,纷纷皱起了眉。仔细回忆了高闻雁以前对林谦的态度,确实谈不上多喜欢,然而他们没见过高闻雁喜欢过谁,一时拿捏不准。“对。”高闻雁站起来,忽然定定看向高夫人。“我喜欢楚序。”第186章这姓楚的!场面似乎静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人出声问:“你说什么?”此声音过于粗旷,除了她爹,再无他人。高将军一脚方迈进帐中,便听到了这么震撼的一句话。高闻雁还没慌,倒是高闻庭肉眼可见地急了。“爹……”“你怎么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