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遗余力地查他,拼命也要把尘埋的真相挖出来大白于天下,她就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高悦行闭了闭眼,抚住前额,半晌,说道:“我曾经做过一件事,我明知道我所作所为会将一个孩子逼到死路上,可我还是去做了。”
甚至心肠硬到不曾有任何犹豫。
许多年来,也不曾有半分后悔。
李弗襄抬手扳住她的肩膀,要她睁开眼看着他,说:“我也杀过很多人,他们有的年纪比我还小,刀兵相见的时候,我能清楚的看见他们眼里的惧意,我知道他们渴望活着,但还是亲手斩下了他们的头颅。”
高悦行慢慢地靠过去。
李弗襄与她额头相抵。
高悦行陡然发现,相识这么多年,自己一颗越变越软的心,皆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的存在。
李弗襄说:“有很多次,我闭上眼,觉得自己站在悬崖上,脚下只有方寸之地,进不得,退不得,我有时候想,就这样坠下去算了,可是,我总能想到你,我一想到你,就觉得有根绳子拴在我身上。我不管落到哪,最后都要回头去找你的。阿行,清凉寺的住持说,你是我的福缘。”
他们就站在窗边上。
灯烛将他们的缠绵的影子投到了窗纸上。
此刻,进退不得的另有其人。
乾清宫外的玉阶上,皇上站着吹了半柱香的冷风了,禁卫们跪倒一地,鸦雀无声。皇上负手望着那扇窗,一言难尽的表情只有最前方的丁文甫能偷眼瞧到。
不过看着倒是没有动气。
丁文甫心里嘀咕。
许修德陪着站了许久,琢磨着差不多了,轻轻开口:“陛下……”
皇帝一拂袖,打断他接下来的话,说:“罢了,朕今夜还是留宿靡菲宫吧。”他低头对丁文甫吩咐:“你机灵点看着里头,晚些好好护送高小姐回去。”
丁文甫立刻回是。
皇帝自己有家不能回,带着许修德,一步一步走进暗处,从哪来回哪去,丁文甫起身一个眼神,几个禁卫无声的上前护送。
丁文甫用自己的精钢护腕贴了贴脸侧的汗,再回望一眼窗上的灯影,心里感慨颇多。
——已经得了赐婚圣旨的小鸳鸯,就是底气不凡啊。
第77章
缠绵了片刻, 高悦行告诉自己不可沉溺其中,将自己□□,她侧了侧头, 问:“你那时见到了李弗逑,他是什么光景呢?”
李弗襄说:“他就被关在东宫下的那个地牢里,曾经关过你的地方。”
高悦行:“原来如此……”
李弗襄:“倒是没有用刑,皇上每日只给他一口水和三口饭, 那里暗无天日, 但是不许点灯……每日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锦衣卫会带着灯和纸笔进去让他写。他若是能写出些有用的东西, 锦衣卫才会有另外的奖励给他。”
高悦行严肃地听着。
那可还不如上刑好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