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问我想不想殿下,我姜宛卿深吸了一口气,我想的。
风昭然的手僵了一僵,然后连声音都紧绷了起来,低低的,带着一丝压抑,仿佛克制着什么,哄骗一般地,轻声道:再说一遍。
第八十八章
知道孤在忍,就不要撩拔孤了
我
姜宛卿一路走来, 外面的风很冷,但她的心里滚烫发热,那句话一直盘桓在心口, 不像是说出来的而更是冲出来的。
但那一口热气用完,再要说一遍,就有点困难。
姜宛卿的脸开始泛红, 发烫, 我是说听说你受伤的时候,我以为是真的,还挺担心你的
风昭然看着她,撑着坐起身来, 姜宛卿俯视的视角变成了仰视,夜色中他的肩显得很宽, 长发披散,很有压迫感。
他的动作很慢,两人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彼此之间的空气仿佛被抽离他,的眼神明显深得像是能把入拖进去淹没。
姜宛卿有点透不过气来, 心头狂跳, 她有点不敢看他, 但又不敢不看他。
长长的睫毛扑扇着, 像蝶翼。
已经近到息息相闻, 风昭然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眼神依旧很幽深,但里某些东西仿佛已经被他克制住了,卿卿, 孤做对了是吗?
姜宛卿没听明白, 眼睛微微睁圆了看着她, 月光清冷,映得她的眸子像一对纯黑琉璃。
孤上次留了谷翰林一家的性命,你便是这样高兴。风昭然的目光在她脸上巡梭,现在孤把堤上让给杨遵义,免得杨遵义再使绊子打雇工的主意,你又高兴了。
姜宛卿真没想那么远,没有想过杨遵义可能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最后还是百姓遭殃。
但风昭然要这么理解也不坏,按照他从前的德性,确实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从未将他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不论是什么原因,现在风昭然身上的人味可比过去多多了,这就是好事。
尤其是他此时神情间带着一点压抑,仿佛尽力克制着什么,声音也有压得有点低,姜宛卿一时不大明白他在想什么,
你也看到了,百姓的日子本来就辛苦,遇上天灾更是苦上加苦,你能帮他们,我自然很高兴。
风昭然盯着她,视线深到姜宛卿觉得像是要在她脸上刻下一点什么的程度:洪水是天灾,若有一天,孤成了人祸,让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你会恨孤吗?
姜宛卿明白了,他在说他准备的那场战事。
这事他从来没有提过,但姜宛卿比谁都清楚,风昭然将会于明年三月挥师北上,一场大战将持续十数个月,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姜宛卿是带着一腔儿女私情来的,没想到被兜头泼了一身天下大义,迅速冷静下来,摇了摇头:殿下要做什么,我恨不恨重要吗?
重要。
姜宛卿被这两个字里的郑重惊了惊,不由笑了一下,那,我要是不高兴,殿下就不去搞人祸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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