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厄修微微一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整张脸看上去有一种疯狂的偏执。
“没错,我是恨你。”他轻快地说。
在长久的等待中,那颗心渐渐蔓延出恨意,恨意越来越深,如同藤蔓攀附在大树上,将那颗心渐渐绞死。
其他那些人,他都已经解决掉了,别人怎么对他,他就以更残忍地手法报复回去。解决了之后,他也没什么好恨的。但是萨米尔,他该拿萨米尔怎么办呢,他深深地恨着萨米尔……
但也抱有同等程度的爱。
他既想让萨米尔痛苦,也想要萨米尔快乐。
诺厄修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先把萨米尔留在身边。他给萨米尔的血酒,既能让萨米尔变强,也能让萨米尔陷入痛苦。
正如诺厄修复杂的情感一样。
萨米尔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背,说:“睡吧。”
然后萨米尔首先闭上了眼睛。
诺厄修眨了眨眼,看着萨米尔安详宁静的睡容,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
那时候萨米尔也会这样抱着他轻声安抚他入眠,而且萨米尔总是先睡着,这样可以让诺厄修放下戒备。
那时候他们还睡在冰冷的地板上,诺厄修和萨米尔中间隔着铁笼,但诺厄修会因此感到安宁,那颗狂躁不安的心会慢慢平静下来。
但此时他们同样是相拥而眠,身下是柔软的床褥,萨米尔甚至靠他更近。
但诺厄修感到了不安。
第二天醒来,萨米尔吃完早餐,诺厄修手里端着那碗血酒,但没有递给他,而是放在自己面前,笑吟吟地看着萨米尔。
萨米尔问:“今天可以不喝了吗?”
诺厄修说:“如果你不想喝的话,今天就不喝了。”
萨米尔心想有这么好?然后就见诺厄修果然把酒只放在自己面前。过了一会,萨米尔喉咙处忽然生出一阵又痒又痛的寒意,那股寒意迅速窜到胸口处,遍布四肢百骸。
痛……
又冷又热,皮肤简直像是烧起来一样,但内脏感觉要冻成冰了,他几乎能听见风灌进五脏六腑的声音,耳朵很疼,眼睛也很疼,喉咙也很疼,萨米尔感觉自己被剥夺了所有的感官,只剩下剧烈的疼痛在一遍遍凌迟他的身体。
诺厄修在一旁看着萨米尔无力地躺在地上,弓起背环抱着自己,这是一个保护自己的姿势,但对萨米尔此时的情况无济于事。他看着萨米尔抬起头,眼睛里面一点理智都没有,只剩下一片痛苦脆弱的薄红。萨米尔在地上翻滚,发出低低的咳嗽声,然后把自己抱成一团。
诺厄修见过那种断了药的兽人,会显露出各种丑态,他没想到,萨米尔痛苦的时候,会这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