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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玄月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寒冰空间,这个常年冰雪不化、危机四伏的鬼地方,也是极地空间的一部分,她当年来历练过。
她此时正位于一座天然形成的冰洞里,齐云肆就躺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如纸,安静虚弱得像是要一睡不醒。
她把他一路拖到了冰洞的更深处,凭借着记忆找到藏在重重冰棱后面的补给箱,从里面扯出了围巾、棉袄和棉被,把他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无垠冰原上的狂风一阵紧似一阵,她靠着冰墙,怀里抱着他,目光凝着在虚空的某处,平静沉默。
她想起了很多事,有些是应该想起的,有些是不该想起的,总之都是属于她生命里的一部分。
那些困扰她很久的、支离破碎的画面,终于也渐渐融合,重组成不容逃避的、唯一的答案。
她借着冰墙的反射,看了一眼自己背后的红色十字印记,印记果然还在。
在昔年的烟尘里,她确实算是已死之人。
既然是已死之人,自始至终就没道理再醒过来。
执念是无解的轮回,永远只会伤人伤己。
也不晓得究竟过了多久,直到齐云肆睁开眼睛,他侧过头去,隐约看见姜玄月正用指尖在冰墙上画着什么。
他看清了,那是一幅简笔画,是被云朵簇拥的一弯月亮。
很多年以前,是不是也有一位小姑娘,曾笑盈盈画了同样的云与月。
她说:阿肆,只要这里的寒冰不化,我们就会永远相爱。
我们一定会永远相爱。
往事哽上心头,他艰难地喘息一声,支撑着想要起身。
“月月。”
姜玄月顿了一顿,她很自然地抹去刚画的痕迹,转而单手揽着他的腰,扶他坐稳。
“醒了?”她缓声道,“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是差点醒不过来了。”齐云肆,“但想到可能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我还是决定再陪你走一段——你还好么?”
“挺好的,上场游戏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她问他,“你又梦见什么了?”
“……为什么这么问?”
她伸出手去,替他拭净了眼角未干的一丝水迹:“如果没做噩梦,应该不至于昏迷的时候也在掉眼泪。”
齐云肆垂眸避开了她的视线:“抱歉,让你看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