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勒掀开帐门时穆玛喇刚醒没多久,一睁眼就听见好消息,千骑大人高兴坏了,敲着床板唱起了走调的歌,他陡然看到哲勒的脸,吓得咬了舌头:“汗、汗王?”
哲勒环顾四周:“宋明晏不在这?”
“宋明晏……?”哲勒从不在图戎人面前说这个东州名字,穆玛喇眨了眨他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才反应过来,“您是说阿明?他说他有东西落在了战场。您找他有事?那就在这等会吧,天黑了他一定回来。”
哲勒摇头:“我过去找他。”
他朝外迈了两步,又折返回来道,“赫娅苏会为你骄傲的。”
穆玛喇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结结巴巴的活动着舌头,“您……您怎么……”
“有一回你守夜翘班去见她,我正好失眠。”哲勒道,“等安定了就定个日子吧,我亲自为你主持。”
穆玛喇双颊快憋成猪肝色,他知道哲勒说道做到,青年一时间说不出任何感激的话,干脆猛拍了一下床板,床上摆着的药瓶跟着跳了一跳。
原本茵茵丰茂的夏场在一夜滂沱大雨与厮杀的摧残后几乎要叫人认不出来这还是春神赐福之地。战场还没开始清理,被折断的弓矛歪斜地直指向晚霞。所有的活人都已离开,死人依旧不得安宁,怒睁地空洞双眼依旧看着自己那不知名的敌人。
哲勒跃过一匹战马,它还有一丝活气,但洞开的腹腔已被蝇虫当做了新鲜的美餐。他已深入一里,依旧没有看见他要找的人。
“宋明晏!”
声音惊飞了觅食的乌鸦。
余晖渐渐不再留恋这里,哲勒行走在日夜交替的巨大坟场,他停在一片空地,又喊了一声。
随即他听见了一声回应,是灰烟的嘶鸣。片刻后草场深处传来马蹄声,宋明晏过来了。
“您怎么会在这?”他下马朝哲勒行礼,“我记得我上午才让人向王帐送去捷报……”他说到这里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他的主君。
“就是你想的那样。”哲勒咳了一声,“我刚刚没有在营帐看到你,以为你没有做到答应我的事。”
宋明晏摇头,他玩笑似的回答,“难度很高,但并非不能做到。”
“穆玛喇说,你在找东西。”
“是的。”
“找到了么。”
“是的。”宋明晏抬起手,掌中是那把狼头短刀,“我用它杀了阿拉扎,但后来在战场里弄丢了,不找回来我无法向您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