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事情逐渐脱离掌控,药仙实在贪婪,一年竟要吃几十名女子,短短几年已经是上百条人命。
陈北放立刻飞身跟上,准备好好教训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
可若是将药香村的事情和盘托出,只怕不得善终。
宋湛战战兢兢,忙地爬起来,跌跌撞撞朝着华阳郡方向跑去。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是陆斩跟楚晚棠没事,他还能多活一时半刻。
沈毅头皮一麻,悲愤交加地看向宋湛,无声询问: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不是朝廷官员,哪里来的老登,敢在这里耀武扬威?
宋湛面色阴沉,赔笑道:“姑姑哪里的话,您是大司主最信任的心腹,自然是有权利断断案的。沈毅,既然你喊冤,那你就说说吧。”
沈毅坐在书房内,心神不宁。
陆斩的名声早就传遍大周,甚至被称为天生邪修种子,他真的跟遵纪守法搭边吗……
宋湛怒道:“就是你抓的江南客商,那是当今大司主徒弟楚晚棠楚小姐跟陆斩陆司长!你赶紧快将人从天牢里请出来,若是出了事,你九条命也不够赔的!”
“……”
事情发生得太过巧合,他们刚刚捆了江南客商,镇妖司总部的人便上门问罪,秦郡守就算是再蠢,也想清了缘由。
所以事情绕来绕去,他的罪过也不小。
今晚夜色凄美,寒风呼啸乌云滚滚,镇妖司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窃笑声,那是值夜的镇妖师在谈笑风生。
说到这里,沈毅起身道:“你先把那两个客商带来,我还有事问问,若他们还执迷不悟,就按照你的计划行事——”
跟这样的人对线,沈毅没什么把握。
陈北放忙道:“卑职遵命!不过这位沈司长一直狡辩,卑职觉得他是想钻律法漏洞,正好丑时司司长刘司律来了,不如让刘司律审审他。”
偏僻的蛊村忽然遭受灭顶之灾,大火烧了整座村落,连蛊坑也被殃及。
陈北放也意识到自己吹大了,忙得干咳一声掩饰尴尬,冷哼道:“我们司长在你们天牢不见了,总之肯定是你们害的!否则为何偏偏我们来了,所谓江南客商就消失不见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白玉牡丹并不知道尼姑到底所图何事,甚至不知道尼姑真实身份,她只知道尼姑对她有恩。
我当然信,关键是你不信……宋湛战战兢兢低头不语,他根本不敢多言,生怕对方在诱供。
药香村的姑娘都被吃绝了,花钱买来的更是不少,虽说这事儿都是药香村的人干的,他很少经手,但若是他早点除去药仙,也能挽救百十条性命,可他没有……
陆斩乃是子时司小司长,他在俞州城出事,冲得最快的便是子时司,堂堂司长在俞州城被人关押,这不是明摆着打他们子时司的脸?
牡丹花喜阳,成精后能少量吸收金乌之气修炼,约莫修炼了百年,牡丹花精便修出个漂亮人形。
凌皎月缓缓平复心情,那双冰眸凉意十足:“跟妖孽沆瀣一气的朝廷官员,留也无用。云水宗虽不是朝廷官员,但身为五大仙门之一,也有责任清除害虫。”
赵大人也是脑瓜子嗡嗡的,听到这话,立马就朝着天牢跑去。
“……”
就算没有实职,可天下镇妖司谁敢真的将她看作奴婢?
宋湛头皮发麻,实则在看到明玉姑姑时,他便知道可能是某些事情败露,可他没想到败露得如此彻底,明玉姑姑显然有备而来,这时候再狡辩,已并非明智之举。
“嗖——”
沈毅觉得人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要学会为自己辩驳,而不是硬生生承受,万一就辩驳出一条生路呢?
趁着这个档口,沈毅大声喊冤:“冤枉!大人请听我们解释,这事情有误会!”
宋湛本就受伤,眼下接触到这冰雾,更觉痛不欲生,他凝望着自己妹夫,眼底有些恨铁不成钢。
凌皎月周身浮现出淡淡的冰雾,冰雾犹如跗骨之蛆,钻入秦郡守跟宋湛身躯,如万针穿身般痛苦万分。
沈毅心头一震,心知不能继续往下聊了,这姑姑分明是在跟他下套,万一他自曝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华阳郡镇妖司早就被暗中控制。
凌皎月向来话少,可她看着宋湛舌灿莲花试图狡辩,实在难以忍耐。
“主子不用担心,咱们跟秦郡守合作,宋大人又跟郡守有姻亲,整座俞州城谁有咱的关系硬?就算宋大人不管咱们,难不成他也不管自己妹夫?届时若他真对咱们无情,咱们就一顿攀咬,谁也跑不了。”
“那正好。”明玉姑姑笑着道:“我找的就是你。”
“俞州城镇妖司司长宋湛,以下犯上罔顾法度,在职期间徇私舞弊中饱私囊,强抢民女鱼肉百姓,桩桩件件罪无可恕!”
思至此,明玉姑姑望着宋湛,道:“既然如此,暂且留你一命。你最好祈祷他们二人没事,否则你夷三族都不够赔的。”
秦郡守扯着嗓子喊道,他不敢得罪明玉姑姑,只能对凌皎月发难,虽然此举没有任何意义,可至少拖延点时间,让他们想出对策。
“姑娘说得是。”明玉姑姑微微笑着,这位凌姑娘,可比姜姑娘难对付得多。
此后白玉牡丹一直在蛊坑修炼。
明玉姑姑乃宫中老人,自幼陪伴大司主,就算当今陛下见到,也会礼貌尊称一声‘姑姑’,可谓荣耀无双。
这哪里是因为楚小姐的事情被迁怒……
“……”
只要活着,便有机会为自己辩解!
据说刘司律虽然身在镇妖司,实际上却是最擅长大周刑法之人,甚至将自己名字改为‘刘司律’。
看着沈毅怒气冲冲的模样,宋湛撇了撇脸,简直没眼看。
华阳郡,镇妖司。
赵大人继续道:“若是大人实在不放心,依我看倒不如将那两客商杀了,然后咱们再主动清理了药仙,到时就算上面查起来,也没证据证明咱们跟药仙勾结过,没证据的事儿,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明玉姑姑略微思索,觉得这是陆斩能干出的事情,淡声道:“带着他们三人一起去药香村,其他的人全都控制起来,这桩案子非同小可,决不能放过一个!”
明玉姑姑淡然不语,只是查着数。
“我……我是朝廷命官,你就算是九天仙门,伱也不能任意殴打朝廷命官!”
有些事情,他就是这么巧合啊。
“放屁!”陈北放义正辞严道:“我们司长向来遵纪守法,绝不可能做出越狱一事。更何况,镇妖司天牢守卫森严,别说我们司长,就是造化境的大妖都跑不出去,我们司长怎么可能越狱?肯定是你们害了他!”
已是卯时,天色却还是暗沉沉的,雪花洋洋洒洒,将已成断瓦残垣的药仙庙覆盖。
药仙炽热的魂体蕴含着无形威能,元神三号每每啃噬一口,其透明的身躯便饱满一分,原本透明的穴道此时红光灿灿,周身血肉通红,所逸散出的真炁亦比之前醇厚许多。
沈毅面色一怔,立刻就闭上了嘴巴,甚至有点后悔刚刚的喊冤。
可今夜沈毅却没有这個心情,药香村的事令他心神不安。
凌皎月信手一甩,直接将秦郡守甩飞出去,秦郡守本就是凡夫俗子,这一通摔打下,他喷出两口鲜血,不再动弹。
南疆被称作蛮夷之地,除了地理因素外,还因为其风俗跟大周迥异。南疆民风彪悍擅长养蛊,甚至有专门的蛊村。
陈北放瞪着眼睛:“放屁!我们司长遵纪守法,绝不可能!”
周围空气似乎凝结,那些凉意化作细针,没入秦郡守四肢百骸,他全身战栗起来。
他实在是太冲动了。
沈毅面色大惊,怒道:“你是何人,竟敢绑架俞州城镇妖司司长,你该当何罪!”
明玉姑姑双手叠放在腰间,淡声道:“给你十息。”
这群俞州的不了解陆斩,难不成他们汴京还不了解陆斩吗?
说什么陆斩遵纪守法,这话骗骗自己得了……
沈毅比宋湛更紧张,人是在他手里丢的,他忙地道:“那两位都是天骄般的人物,会不会越狱……不是,会不会是已经自己走了呢?”
“……”
凌皎月手持长剑,语气冰冷如霜:“说。”
就在这时,跪在不远处的秦郡守,忽然扯了扯宋湛的衣摆,小声道:“我……我好像知道。”
思绪间,只见一位身着灰袍的俊美青年,拎着本《大周刑法》,慢悠悠走了过来:
“姑姑,怎么个事儿,我听说有人想跟我碰碰刑法?”
外面已经开始飘雪,北风吹得人心烦。
事到如今,只能赶紧想想如何为自己减刑——
原以为宋湛是因为楚小姐跟陆司长的事情被迁怒,所以才被绑来,可现在看到秦郡守也被丢过来,沈毅心底就全明白了。
血毒无色无味,服用药材后会跟血液融为一体,初时并没有症状,等到中期会出现嗜血状,届时中毒者会力大无穷,逐渐失去理智,情不自禁伤害同类。
为了获取村民们的绝对信任,药仙前面几年未对药材动手脚。
思至此,宋湛迅速组织语言,他没有否认其他事,而是问道:
宋湛被这股杀气震得哆嗦,他怒道:“沈毅,你到底将人弄到哪里去了?”
哐当——
沈毅有苦说不出:“当时我们以为他们是江南客商,实力微弱,自然不用关在重牢里……他们就被关在第一层普通牢房里,想越狱其实不难……”
每查一个数,对宋湛而言都像是一记闷锤锤在心上,他如热锅的蚂蚁团团转,实在是毫无头绪。
明玉姑姑笑了笑:“也好。”
沈毅嘴角抽搐,他虽然没去过汴京,但知道刘司律大名。
外面鹅毛大雪,北风顿时顺着大门卷入,杀气随之蔓延,沈毅瞬间警惕,他拎起旁边的长刀,快速朝着前院走去。
只是这件事若想做得天衣无缝,则需要仔细谋划。
宋湛身体瑟缩:“请姑姑明示!”
命运转折便在她修出人形后。
————
陆斩端坐在雪地之中,双眸紧闭,鹅毛大雪在即将落至他身时,便被一层无形屏障遮住。
啥?
那平平无奇的江南客商,跟逍遥门弟子,来头居然这么大?
听说楚小姐貌美如花,陆司长俊美无双,哪能是这种长相?难道是易容?
沈毅脑袋瓜嗡嗡的,心知大事不好,他忙道:“他们在镇妖司天牢,小赵,赶紧去将两人请出来!”
赵大人知道主子担心什么,低声劝道:
随着元神三号将药仙吃干抹净,有关药仙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
药仙原形乃是株白玉牡丹,雅号昆山夜光,备受贵族喜爱。
别说利用大周刑法为自己斡旋减刑,估计都活不过天亮!
跟药仙的战斗并未耗费他太多精气神,此时陆斩只是在等待元神将药仙妖魂吃完,好读取药仙记忆。
谁会相信啊?
明玉姑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宋大人,你自己信吗?”
养蛊之法较为阴邪,白玉牡丹被蛊虫的极阴之气滋养,诞生灵智。
一旦被中毒者咬伤,便会被传染血毒。
“事情有一点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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